“哇,每次我一回来你就让我挨着你睡,下次老爸该不想要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今天吃枪药了?”周父听她忿忿的语气觉得好笑,这是谁又惹他祖宗了?
房间妈妈提前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最近刚洗的,薰衣草味洗衣液的香气被太阳烤过,暖融融的。凌舒雯喜欢这样的味道,脑袋埋在上面使劲吸。
“哎哟,那香味是洗衣液没洗干净,有毒的!”妈妈进来就给她屁股上一巴掌。
“啊!”凌舒雯扶着屁股爬起来嗷嗷叫,“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真下得去手啊。”
蔡女士不和她拐弯抹角,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我问你个事儿,你和我说实话。”
“哇妈妈你不要这么严肃,我好害怕。”
凌舒雯你说她胆子小吧,她读高中那会儿为了躲校外的混混,居然敢主动去认班上新来的黄毛转学生做大哥,说什么自己替大哥追姑娘,求大哥在校外罩着她,保障她安全上下学。说她胆大吧,她又特别怕别人凶她,人家但凡和她说话急了脸、语气重了点,她就泪失禁体质上演,哇哇哭。
“这么娇气呢!”蔡女士说归说,其实很受用女儿的示弱,“我问你,你和小周是不是有什么事?”
印象里女儿小时候和周政凛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做什么都成双入对的,天黑了都还在外面野,舍不得各回各家。今天听凌舒雯那酸溜溜的语气,明显是不太对劲。
“我喜欢他……”凌舒雯说完不好意思,转头又趴到床上去埋着。
“你给我起来把话说完,喜欢是好事儿啊,你下午那个语气怎么回事?还有,也不知道——”蔡女士把凌舒雯从床上拖起来。
“妈!”蔡女士的话被凌舒雯抢了白:“我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我还没表上白呢,他就先把我拒绝了。我因爱生恨对他恨之入骨,得不到就毁掉,我想说话把他酸死,还想拿炸药把他手机给他炸掉因为他一直不找我聊天!”凌舒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一些真心话的成分在,但更多的实在发疯。
“你这死孩子脑子进水啦?”蔡女士去摸她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凌舒雯不管不顾,拉起被子就往被窝里钻,“妈妈你别再问了,也别去打听他的联系方式,我觉得很丢脸。”
她从来没有追过人,第一次追人就被拒绝,更让她觉得羞赧的是,对方是以前一直唯凌舒雯主义的周政凛,这种落差感太难受了。
他倒是宁可周政凛对自己和对别人一样,永远是那张如其名的冷脸,永远是生人勿近的性子。而不是曾经给过她那么多的特殊待遇,如今又一声不吭地收回。
凭什么呀!
“妈,你别管我,真的,我过段时间就好了。”怕蔡女士真打电话给周政凛,凌舒雯再次强调:“你别忘了,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比这更大的坎我都跨过去了,这才哪到哪呢?”
蔡女士揽过女儿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你呀,能这么想最好。”妈妈说:“小周是个好孩子,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你这种最好的。”
“妈妈~”凌舒雯被蔡女士的话逗笑,又忍不住感动,扑过去狠狠把妈妈抱住。
—
妈妈说的对,他周政凛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自己这种最好的!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被吊着不上不下的感觉有多难受。
她不想再对周政凛抱有期待,她要为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画上句号。
凌舒雯想起来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有女同学拿着刚买的DV机挨个录像,问他们自己对初恋的定义。
是第一次真正喜欢的人称为初恋呢?还是第一次恋爱叫做初恋。
她还记得自己当是的回答:这有什么好争论的?字面意思,初恋初恋,第一次恋爱,first love 嘛!
但今天她的答案不同了,在她心里,她把周政凛归结为初恋。
静下来想,她知道他当然是一个很好的人,正是因为他足够好,所以自己才想要争取不是吗?
但是她争取过了,结果不尽如人意。
睡前看见仲夏晴发来一个链接,说是下周六海边有一场烟花秀,是一家轻奢品牌举办的,仲夏晴是会员,可以携家属一起。
关你蛋治:「我那天有事去不了,你去不去,要去我就微信上和人说一声,邀请函发给你。」
海边,烟花,多么浪漫的氛围呢,但凌舒雯此刻没有那些浪漫遐想了,婉拒道:「虽然很想去,但着实是有心无力啊。」
关你蛋治:「要emo你去海边emo,上头了还能直接往里跳」
关你蛋治:「据可靠消息,主办方邀请了你喜欢的歌手。」
凌舒雯一下来了兴致:「谁?」
仲夏晴卖了个关子:「夏夜,烟火,你好好想想。」
凌舒雯一拍脑门,激动得从床上蹦起来,脚不小心踢到书桌,抱着腿呜呜喊疼,还不忘给仲夏晴回话:「我去我去!!!」
明亮的夜晚:「可以带家属是吧?」
关你蛋治:「我就知道!」
关你蛋治:「我支持你,不管是告白还是道别,都是个合适的地儿。」
仲夏晴是自己肚子里蛔虫吗?
凌舒雯抱着手机犹豫了下,还是下定决心给周政凛说了这件事,但没说去干嘛,周政凛答应了。
凌舒雯啊凌舒雯,你太坏了,这么浪漫的氛围,你居然是去和他告别的。她在心里“骂”自己,眼角却不知何时泛起了泪花。
哭什么,要去做坏事还哭呢!凌舒雯拉起被子盖住整个脑袋,把自己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