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翊高三那年出事后错过高考,家里本来商量直接送她出国读,但她自己决定复读一年再考。
那个暑假别人都在等录取通知书,她一个人在家复习。
林亦珩自从这事发生后对她一人在家产生了心理阴影,总要隔一会给她打一个电话,打多了安翊不耐烦就不接了,她不接林亦珩就胆战心惊恨不得通知全世界的人上门查看什么情况。
后来他就在客厅装了监控。
那天他习惯性地看监控等了半天没见客厅有人,电话又打不通,他就临时跟老师请假跑回去了,到家看到主卧门开着,安翊在里面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什么,他倚在门边问:“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安翊吓了一跳,砰地一声合上抽屉恼怒:“走路怎么不出声想吓死我啊?”
“我进来关门声这么大,你自己心虚没听到也怪我?”
安翊一把推开他走到沙发坐下,林亦珩朝屋里看了一圈关上门出来问:“你找什么呢?”
她不出声,林亦珩装作吃惊的样子悄声问:“难道你发现他们俩有人出轨所以去收集证据?”
安翊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有你这么胡乱猜的吗?大逆不道,天打雷劈!”
林亦珩摸摸鼻子讪笑:“这么严重?我开个玩笑,错了错了,那你找什么呢?”
“户口本。”
“找这干嘛?想偷摸跟家里断绝关系自立门户?你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呢有户口本也没用!”
“......”
安翊趴在沙发不理他,他直接坐茶几上弯腰看着她问:“说说看你要户口本干什么?我给你找。”
“办护照。”
“想出国玩?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我立马去给你办,想去哪?日本有兴趣吗?我带你看富士山,或者韩国?你们小女孩不都喜欢韩国吗?”
安翊闷声说:“都没兴趣。”
“那你想去哪?”
她转过脸看着他说了个地方,林亦珩对上她那双大眼睛不自觉屏住呼吸,慢慢起身后退说:“去这里可以是可以,不过签证不好办,你要真想去我们马上就要申请了,审核时间长,我对那也挺感兴趣的。”
“我想自己去。”
“不可以。”
安翊又把脸埋起来。
林亦珩耐心哄她:“我陪你去不好吗?你一个人都没出过远门更何况是出国呢?而且你英语又不好万一碰到什么事沟通都很麻烦,我跟你说我回来之前特意请了长假,很不容易的,我也想出去玩你就当是陪我去好不好?”
安翊考虑了一会才点点头:“那好吧。”
林亦珩摇摇头笑了,陪人玩还得求着陪!
签证一下来他就带着安翊坐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为了她能舒服点斥巨资买了头等舱,飞机起飞后他开玩笑说:“你以后可记着点我的好啊,为了这两张机票我的小金库可全掏了个干净!”
安翊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好笑道:“逗你的,这点钱有的是!”
话音刚落就看她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很轻地蹭了一下,他当即就怔住了,安翊从未对他表现过亲近,这种充满依赖意味的举动让他心里酸涩不止,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她让她有安全感了才会这样。
他想摸摸她脑袋,抬手又突然犹豫,但安翊已经转头看窗外,他只好收回手。
飞机越飞越高,地面的景象被一层薄云半遮半掩,安翊是第一次坐飞机对外面的景色很好奇,扒着窗户就差把脸贴在玻璃上了,他看着好笑还是伸手在她脑袋揉了一把,结果安翊没防备额头在玻璃磕了下,她揉着额头转过来目光不善。
“对不起!”林亦珩立刻道歉,又把手伸出来说:“给你打一下。”
安翊要咬他,他一下收回手:“还咬人?”
她终于笑了起来,不掺杂任何复杂情绪,只是一个很单纯被逗笑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样笑过,至少这半年以来她的脸上总是灰暗阴沉的。
他突然有一种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但安翊又把脸转过去了,他靠在椅背无声叹了口气。
出国之前他就做了很多旅游攻略,本来想到地方先倒个时差再带她好好玩,结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就带他去了一所学校附近,在这里转了一整天。
目的性这么强说明她早就想好了,看这样子像是在找人,问她找谁也不说,跟她说现在学校放假也不理,只好随她去了。
他们在这学校附近连着转了七天,林亦珩把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店铺都记住了,连街头卖画的大叔上班规律都摸清了,依旧不知道安翊到底在找谁,他看着手机里的行程表无奈叹气。
第八天他照旧等着她收拾好去老地方,结果她说不去了:“还剩几天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他立刻行动起来,几天时间太仓促只能筛选一些热门景点玩,不过能看得出安翊还是挺开心的,精神头一直不错,她还主动说多给她拍些照片视频,他都一一满足。
返程当天他们打车去机场,路上又经过了那所学校,安翊突然叫停:“我想喝咖啡。”
“机场也有咖啡,到那买吧。”
她指着外面:“我想喝那家的。”
林亦珩看着那家他已经连喝七天的咖啡店没多说什么,付了钱拿下行李箱带着她进去,买好咖啡他说:“时间还有多,我们可以坐一会再走。”
安翊点点头,咬着吸管望着远处的学校。
这学校她连着看了七天,临走还要再来看一次,到底是找人还是在等人呢?林亦珩脑海闪过曾听她呢喃的一个名字——程宋。
程宋是谁?是让她突然开心一段时间又突然不开心最后崩溃的那个人吗?那个一直在年级第一霸榜她说争不过他的那个人吗?
想着想着嘴里的咖啡更苦了。
“小满,为什么来这里?”林亦珩忍不住问。
“你不是喜欢喝这里的咖啡吗?我看你连喝了七天,以后也不一定再来,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喝了。”
“......”好吧,她的脑回路他很少能跟上,他说:“我是想问你连着七天都到这里来为什么?”
“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