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榕汐知道沈尧书的生日,她是在秦野和周扬那里知道的。
当时沈尧书给许榕汐送完生日礼物,许榕汐立刻就去问了。她给沈尧书买了一个和机械键盘价格相当的篮球,想着反正早晚也要送,早点送沈尧书还能早点用,便随便找了个日子还了礼。
沈尧书收到礼物本来是挺开心的,但又在疑惑是不是许榕汐不想给自己过生日,所以才这么着急还礼。那年生日,沈尧书是跟家人一起过的。
而在许榕汐看来,则以为是沈尧书不喜欢和外人一起过生日,后面便没再表示。
平时,只要沈尧书送了她什么东西,她都会立马送一个价格差不多的东西回去。一来二去,沈尧书觉得这样显得两人实在是生疏,可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挑破。
11月6日是沈尧书的生日,这天正赶上期中考试结束,学校组织开家长会。沈尧书作为班长,帮老师接待了半天学生家长,等家长会开始后才得以抽身。另一边,作为团支书的许榕汐也是一样。
两人在回廊相遇时相视一笑,沈尧书问:“今天有空一起吃饭吗?”
“啊?”许榕汐开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要一起吃饭,但很快就记起了当天的日期,也便犹豫起来,“你今天不跟家里人一起吃饭吗?”
“家里人哪天都能吃,今天不一样。”
许榕汐不敢贸然答应,因为在这个日期单独吃饭实在太暧昧了,她好像还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进度,于是便说:“我看看情况啊,万一一会儿我妈开完家长会出来垮着脸,我大概只能回家挨批了。”
沈尧书笑笑说:“你这次考得挺好的,阿姨怎么会垮着脸出来。没关系,你考虑一下,放学前告诉我。”
许榕汐点点头,接着回到11班的门前等着家长会开完。旁边站着秦渊叙,两人相顾无言。
等各班都有人陆陆续续离开时,11班的会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许榕汐在门口等得有些烦了,干脆倚靠着墙壁蹲了下去。
她看向9班的方向时,刚好看到沈尧书和一位着装精致的女士站在一起。那人面容姣好,眉眼和沈尧书很像,穿着裁剪合身的大衣和漂亮的高跟鞋,头发十分有光泽……
许榕汐猜测,那应该是沈尧书的妈妈。没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自然地揽过沈尧书妈妈的肩,三人站在教室门口说话,好像在等他们的班主任应付完教室内的家长。那个中年男子许榕汐好像在本地的电视新闻上见过,应该是哪个政府部门的领导。
她就那样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跟沈尧书,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尧书的世界是圆满的,有美满的家庭、真挚的朋友,自己也十分优秀,他的人生只需要稍稍努力大步向前,便可四平八稳了。而自己这千疮百孔的人生,实在不该跟沈尧书的搅和到一起。
过去的两年,许榕汐不是没有过奢望,但如果是十几年前,她可能会想等考上大学就好了,可是她经历过一次了,她知道考上大学并不能改变一切,大学毕业大多数人都会回到原来的阶级,而她跟沈尧书,本就不是一个阶级。
这两年里她的那点小悸动、小心思,都在这一刻幻灭了。是啊,就算没有这些,她也不该对沈尧书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一个30岁的人,惦记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这想法实在是龌龊。况且她到现在也没能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的这个世界,又会在何时被遣返回去,这似梦似幻的两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她不敢再有别的幻想。
想到这,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干脆瘫软地坐到了地上。
秦渊叙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太对,蹲下身来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许榕汐敷衍了一句便不再说话,沉默着等家长会开完。
等赵惠从教室走出来的时候,许榕汐才艰难起身,赵惠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问:“怎么?怕我骂你啊?”
许榕汐笑笑没说话。
“你们老师挨个都在夸你呢,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等一下,我找同学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