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悄悄松了口气,提起裙摆便跳了下来,外面的空气清新而自然,将她那胡思乱想的情绪似乎都压了下去。
她弯了弯唇,转身道:“表兄,我先进去了。”
“……嗯。”沈霁颔首。
随即,姜眠朝着里面奔去,朝着小沙弥问过后,有些失落。
她来的不巧,隔壁云峰里的静禅大师讲座,外祖母前日就去了,小沙弥说,还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姜眠点了点头,将缝制好的护膝与暖手袋交给了小沙弥,请他转交给外祖母。
而后才在佛前跪下,捐了些香火钱。
“阿弥陀佛,施主的诚意,佛祖一定会看到的。”
一旁小沙弥温和说着,姜眠眨了眨眼,但愿如此,而后,她又在佛前拜了拜。
小沙弥领着她去了后院禅房,姜眠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问道:“我兄长呢?”
“那位施主已经在禅房休息了。”
姜眠“哦”了一声,小沙弥说自己还有事未了,将姜眠送至禅房,便迫不及待离开了。
等人一走,姜眠摸了摸腰间,愣了一下,早上出门时云芨给她挂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她将可能寻的地方寻了个遍,皆不见踪影。
唯一没寻的,就是方才的佛堂。
趁着天色还未暗,姜眠转身往佛堂走去。
**
“公子,查清楚了,冯家三年前就已经投靠太子了。”
密信被火舌缭绕,不过须臾就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没有任何痕迹。
禅房内。
沈霁神情冷淡,如玉般精致的侧脸隐在暗处,光影落在眉骨上,平添了几分神秘之感,他推开窗户,外头天色已经染上了一层黯淡的微光。
天黑了。
“继续派人监视,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谈及正事,云青也收起了平日的玩笑,他正了正神色,继续道:“还有一事,属下查到了崔学忠最后出现的地方,我们的人找过去后,人已经不见了。”
“另外,宋明砚那边也有动静,他紧跟在我们身后,差点就抓到了崔学忠。幸好属下早有准备,没能让他得手。”
沈霁神情仍旧淡淡:“留一部分人在扬州,其余的人兵分三路,继续南下。”
云青略微思索了一番,便明白了。
南下是个烟雾弹,扬州才是最后归宿。
孙元祖籍便是在扬州,当年进京也是为了逃难,谁料运气好得了永安太子青睐,留在身边做了个随从,他性子敏锐,擅长伪装,早些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学了一些本领,如今落入人群里,如同泥鳅般,让人一下子束手无策。
若是能给足够时间,他有信心将人揪出来。
但眼下宋明砚紧追不放,他们必须赶在前面找到人。
云青将事情汇报完毕,便离开了。
风有些凉,将炭炉中的火星吹灭了。
沈霁阖上窗,端坐在榻上,香炉里冒出几缕烟雾,房中并未点灯,淡淡的莹月落下,将他周身仿若镀了一层圣洁的微光。
忽然,他起身,朝着外头走去了。
**
佛堂中。
姜眠认真寻了一整圈,都没有荷包的踪迹,她懊恼的咬了咬唇,那荷包虽是寻常物件,却是女子贴身之物,若是让别有用心之人拾去,怕是会成了麻烦。
因此她才急急来寻,谁料,扑了个空。
姜眠垂眸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方才在马车上那一碰,或许是在那时候丢了。
待明日返程时,正好可以问问表兄。
她心稍稍安稳了几分,正欲出去,岂料还未看到人,耳中却传来几声污秽之语。
“讨厌,佛家圣门,清修之地,大人不怕被降罪吗?”
“要怪也只能怪你,你唤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吗。”
“大人唔……轻点,奴家疼……”
姜眠蓦然愣在了原地,不远处门扇被拍的摇摇作响,那二人恍若不顾一切,纠缠着躲在佛像后面。
姜眠微微瞪大了眼眸,除却那日偶然撞破冯良玉的私情,今日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与那日不同的是,今日这二人浑然忘我,似乎并没注意到大殿中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姜眠想悄声退出去,谁料下一刻,一旁帘子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她被一股很大的力扯了过去。
而后,覆着冷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只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别出声。
他未说话,只是用口型道。
姜眠诧异震惊的看着他。
表兄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