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颔首,虽然没有探听到很有用的信息,但她仍旧勾唇朝她道谢。
小沙弥被她笑容晃了眼,不由自主道:“施主若是睡不着,小僧这里有一些香料可以入眠。”
“啊,不必了。”姜眠有些诧异,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本就是无意编造的谎言,这几日她睡在沈霁屋中,不知为何,每晚都睡得非常沉,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一点都不觉得困。
小沙弥见她拒绝,还有些失望。
他虽是出家人,但也对美好的事物有亲近之心,眼前的少女几乎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人,思及此,他不由又多说了几句:“施主若是无事,还是少往西厢房去,那里的人虽然面上好说话,但腰间佩刀,阿弥陀佛,怕并非善类。”
姜眠怔了怔,怪不得白安身边会有那么多侍从,原来都是他的护卫,她本以为他只是个纨绔的公子,不料居然还随时带着刀,她仔细想了想,似乎白安给她腰牌时,她瞥见,他腰间也挂着一把刀。
看来此事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姜眠浑浑噩噩回到了房中,思索了片刻,决定去找表兄坦白,此前她以为白安如同那些贪图她美貌之人,由着她随意糊弄过去便行,可如今才意识到,若小沙弥所说属实,那他们那些人怕不是好惹的。
白安约她今晚亥时去见,可她分明不想赴约,若是今晚见她不去,明日他势必会来找麻烦,不,不需要明日,若他胆子大,今晚便可。
可偏偏表兄这个时候不在。
姜眠有些担忧,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抬步就朝着表兄房中而去。
谁知到了才发现,表兄竟刚刚已经离开了。
云青见她有些失落,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五小姐若是有急事找公子,属下可命人传信。”
“表兄他可说了多久回来?”姜眠想到什么,忽然抬眸询问。
“亥时前便会归。”
闻言,姜眠稍稍松了口气,亥时,还来得及,到时候表兄回来,她便有了倚仗,等明日若是那白安不依不挠,她在与他解释就行了。
就怕今日,出了纰漏。
姜眠心虽然放了些,却没彻底放下心来,她将房中的东西全部搬回沈霁这里,往枕头下摸了摸,正好摸到了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这才安心了几分。
而另一旁,云青却有些困惑,冯家行贿之事虽然有了动静,但公子分明可晚些去正好,如今这个时辰,怕是会打草惊蛇。
云青忽然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难不成,公子是为了五小姐,因为五小姐怕黑,公子才生生将计划提前了半个时辰?
云青有些看不懂公子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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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色暗的快,刚一入夜,便有人将炉子中炭火点燃了,因着心里不安,晚饭她只喝了半碗粥,便有些没胃口了。
往常表兄在这里时,她无聊还可同他说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她喋喋不休,他偶尔应几声,但也比现在这冷清的局面好。
窗扉紧闭,天色漆沉,往常点着烛火并不觉得暗,如今只觉得这几盏灯芯颇凄凉,她起身,唤道:“几时了?”
窗外云青恭敬道:“酉时三刻。”
酉时啊。
表兄还没回来。
“五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无事。”姜眠又歇会了床上,她右眼皮忽然跳了几下,心中有股不安的感觉蔓延。
往常在表兄房中,总是困乏的很,今日却难得清醒,甚至躺在床榻上睡不着。
早知便给那小僧要些安神的香料了。
又过了许久,她约莫快到了时辰,朝着外头又唤了一声:“云青。”
这回,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姜眠蓦然提起了心神,又接连唤了好几声,不料外头阒寂无声,丝毫没有任何声音,这丝古怪的气氛令姜眠心忽然沉了下来。
她握着手中的匕首,悄悄来到门口。
快到亥时了。
表兄还未归。
云青也不知去了哪里。
外面风呼呼吹着,若是此时那白安察觉到异常强行闯入,她怕是应对不来,姜眠手中握出了冷汗。
忽然,狂风席卷,外面骤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似乎还伴随着腰间的佩剑叮咚作响。
她心几乎被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门扉轻动。
姜眠屏住呼吸,袖口里的匕首已经出鞘,垂眸瞥见了一双皂靴,她猛然闭上眼眸,不顾一切往前刺去——
“姜眠,是我。”
声音清润,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闻言,姜眠惊愕抬眸,看到沈霁那张谪仙般的面容,霎时,心底凝着的紧张消散,她几乎要哭出来。
“表兄,你总算回来了。”
姜眠想都没想,直接扑进去他的怀中,手臂环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身前,他出现的可真及时,姜眠眼泪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沈霁身子微微僵了一瞬,垂眸扫过少女的发丝,他感受到,身前的柔软与馨香,无孔不入在钻入他肌肤的每一个空隙中,他抬了抬手,停顿了片刻,忽然稳稳落在她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