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歌却突然有点后悔,刚才那么轻易就答应了让她进来和自己一起睡,看那景阳郡主的表情,秦南歌觉得距离她回家的日期更是遥遥无期了。
她的房间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丫鬟还有两个宠物,还从未有人进来过,就连秦远香上次来,也是在偏厅接待的她。
不过说到宠物,怎么回来没有看到犬夜和玄狐?
青墨端着茶水进来,秦南歌看了她一眼,随后问道,“犬夜和小狐狸去哪了,怎地没有见到?”
青墨放下水壶和茶盏,垂头应声回道,“青樾带着它们出去消食了,等会儿便回来。”
“她出去的时候,可有府内其他人看到?我爹可还不知道我养了两只小兽当宠物呢。”秦南歌有点担心,若是青樾带着两只宠物出门被别人看到了去秦昊那里告状,也很是麻烦。
青墨却觉得自己小姐怕是有些多虑了,“小姐不用担心,这自家院子里养两只宠物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二小姐院子里不也还养着几只兔子嘛,三小姐则是养了一只花猫,别看小少爷年纪小,他院子里不止养小狗还养了一堆乌龟鹦鹉蟋蟀,几天前还叫着非要养只猴子,硬是被五姨娘狠狠说了一顿,才歇了心思。这不,听说今日从学堂里出来,看见路边的大白鹅长的好看,非要小厮买了来,此时怕是正在院子里溜鹅呢。就连老爷那都养了两只八哥,您养这两只宠物根本不算什么。况且,今日郡主到访,老太太高兴还不来及,又怎会在此事上与您计较。”
听到青墨如此说,秦南歌便也放心不少,不过这五姨娘的儿子看着憨憨傻傻的,倒可真是个牛人,居然连鹅都敢养,佩服佩服!
“南歌姐姐,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呀?”此时已接近午膳时间,墨西枝的肚子非常准时地敲响了饥饿的警钟。
秦楠哥看着墨西枝像只小馋猫的可爱模样,嫣然一笑,“早就让人去准备了,我这就让人传膳,郡主您且移步膳厅。”
所谓膳厅,也不过就是在小厨房的边上腾了一个空房间出来,摆了张圆桌,稍微布置了一下而已,格局倒是很像现代酒店的包厢。
秦南歌不喜欢房间里有饭菜的味道,特别是冬天,她喜欢和几个丫头一起围在桌前吃火锅,若是在房间里吃,恐怕吃完后整个房间都是一股火锅汤底的味道。
再则,膳厅和厨房离地近些,等饭菜做好了能及时端过来,不至于冷掉,她向来不喜欢吃温温热热的东西,这炒菜当然是刚刚出锅的才好吃。
坐在圆桌前喝着大麦茶,再到品尝了第一口宫保鸡丁的时候,墨西枝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秦南歌喜欢在厨房边上弄一个膳厅了。靖阳王府虽大,但每个房间也离的很远,每次用膳的时候,下人得从后厨将做好的饭菜送到前面的膳厅,饭菜温度虽然正好,但到底及不上这刚刚热炒出锅的味道。
这宫中宴会就更不用说了,为了保证每位宾客都能用到热乎的膳食,几乎都是蒸菜的多,炒菜的少。这犹如家常菜一般的美味,墨西枝还是头一次吃地抬不起头,手中筷子不停地在桌上各个餐盘里转着圈。
刚刚扫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便又对着一盆水煮鱼片埋头苦干,微辣的口感让墨西枝的额头微微冒出了细汗,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停下筷子。她要不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郡主,秦南歌都要以为这靖阳王世子平日里苛待自己的妹妹。
待到墨西枝吃得差不多了,才瞧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秦南歌一口都没有动,“南歌姐姐你怎么不吃呀?你看你刚才都没动筷子,我一个人吃得太快,好像都没什么菜了哈......”
墨西枝此时才发现,桌上的盘子都已空了大半,一时之间也是有点惊讶自己今日的食量,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身旁两位侍女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家郡主这么能吃,从未见过她有如此好的胃口,看来这秦府厨子的手艺,确实不一般啊,明日定要抽空过去好好与之讨教一番才可。
“我方才早膳用地晚了些,此时还不饿,郡主您若是没有吃饱,我便叫厨房再做两道菜。”秦南歌递过手中帕子给墨西枝,示意她擦擦嘴。
墨西枝伸手接过,却是看着秦南歌脸上的面纱,突然问道,“南歌姐姐,这儿又没外人,你吃饭怎么还带着面纱。”
这个问题,秦南歌早在答应景阳郡主过来小住的时候就有考虑过,要如何解释。毕竟她毁容的事情在这秦府后宅不是个秘密,可到底下人还没有胆大到在人前议论主子的地步。
不过她今晚可是要跟郡主同睡一屋的,睡觉总也不能带着面纱吧。想来想去便也觉得,倒不如实话实说,万一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说不定还能免了他的赐婚之意。
秦南歌慢慢摘下面纱,墨西枝顺着她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只见她脸上面纱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精致完美的侧脸,修长的脖颈露出白皙的皮肤,一对红唇宛若盛夏的樱桃,鲜艳欲滴。纤长的睫毛在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上上下翻动,脸上未施粉黛却能人眼前一亮,竟是比宫中的元贵妃娘娘年轻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
“南歌姐姐你真美。”
墨西枝一时之间看呆了,她还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侧脸,想必若是正面看去,定能叫人移不开眼。
可秦南歌却是注定要叫她失望了,待到她慢慢将脸转过去,露出另一半侧脸颊时,墨西枝脸上的惊艳之色,突然转化为震惊,随后便是失望。
只觉此时摘下面纱露出全脸的秦南歌,跟她一秒钟前想象的样子实在是落差很大。这么好看的一位妙龄少女,怎么会在脸上留下这么一道难看的疤痕呢?
秦南歌将墨西枝的神色尽收眼底,等到她欣赏完了,便又重新再将面纱带上,“郡主,凡事都有两面,正如你最后看到的那样,你现在还会觉得我美吗?还是否想跟我继续做朋友?”
秦南歌的声音平平淡淡,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她会有此一问,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这位景阳郡主的真实人品。若她是一个光光注重外表之人,那么此人便不可深交。
墨西枝听到秦南歌的问话,瞬间便把方才脸上的神色一收,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我虽觉得你脸上留着这么一道疤有些可惜,但绝不是那等肤浅之人,只是你本就生的国色天香,却奈何伤在了脸上,我只是有些替你难过罢了。”
墨西枝的话,她信,只因方才她的眼中虽神色复杂,但却并没有让她看到丝毫鄙夷。
秦南歌掩在面纱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笑意,“很多年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况且父亲已经为我请了太医,现在已经淡了很多,太医说,若能坚持用药,应该还能再好上几分,郡主不必替我忧心。”
“那你可得好好听太医的话,只希望早日将这疤痕去了,我回去也帮你找找库房里还有有何淡斑祛疤的膏药,回头给你送来,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嘛。”墨西枝知道,秦南歌说这话是在宽慰她,毕竟这么一道疤,看起来年份不短了,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治好,想要完全恢复,怕是很难。
不过若是能够再淡一点儿,平日上些脂粉,应该也不难看出来。
“棉雾棉颜,今日之事,你们谁都不许往外说一个字,否则让我听到有何不好的声音,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
墨西枝回头警告自己的两个侍女,不许把秦南歌毁容的事情说出去,秦南歌见她如此为她着想,更是觉得这位景阳郡主,确实是真心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