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几个重要的穴位和下针的顺序,依次告诉三位太医,便开始了她的金针之术。
“梁邱”“大横”
“伏兔”“梁门”
“太冲”“天枢”“云门”
......
每念一个穴位,众人就按照自己的顺序来同时下针,半个时辰过去了,墨景佑身上插满了金针,而每根金针似乎都泛着些许黑气。当秦南歌手中最后一根针落下的时候,墨景佑却是突然间吐了一大口黑血,随后越吐越多,床单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赤红之色,看起来分外吓人。
可三位太医却是一下子瘫软了身体,松了口气,陆太医无力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满头大汗,虚脱地说道,“吐出来就好了,吐干净了就好了。”
他们知道,晋王救回来了。
秦南歌虽然尚算镇定,但此刻她的后背也着实出了一层紧张的薄汗,只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
拿起毛巾给墨景佑简单的擦拭了一下,便又和三位太医依次将金针拔出,随后冲着门口开口道,“进来吧。”
墨景尧和萧天战听到声音后就一前一后地快步冲了进来,见到屋内骇人情景也是一愣,不过看到秦南歌几人面色稍缓,门外众人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如何?”墨景尧迫不及待地开口,秦南歌却是连眼睛都没抬,只是轻轻地给墨景佑盖上了被子,道,“大部分的毒已经吐了出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命人准备热水,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给他泡药浴。这毒已经在体内多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吐干净的,剩下的些微毒素,得靠汤药慢慢排出。”
等她说完这句话,便站起来看向萧天战,道,“这几日我会留在这里观察晋王殿下的状态,还请萧国公放心。”
这便是在告诉萧天战,秦府她暂时是回不去了,得让他寻一个合适的借口好解释她这段时日的消失。
萧天战则是点头,道,“你且安心在这里照料晋王殿下,其他一切有我,有世子殿下,辛苦你了。”
窗外天色早就暗了下来,秦南歌在客房匆匆收拾了一番,便又回到了墨景佑的寝室。太医们都被墨景尧打发回了太医院,此刻,秦南歌一人坐在墨景佑的床前。
回想起方才自己大胆的决定,事后想来,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晋王刚好在她医治的时候挂了,那么她可就成了太医院的替罪羔羊了,秦府的一家老小,怕是都得跟着一起丧命。就连刚刚封为镇国公的萧天战,也要迟不了兜着走。
不过好在,总算是这些年学的医书没有白费,没给自己的师父丢脸。
原本,她不想过多卷入这个时代的朝堂纷争,所以她尽量远离这个朝代的中心人物。在明知可以医治的情况下,对他的腿疾视而不见。
可是她以秦南歌的身份身在其中,有些时候,有些事,并不是她想躲便能躲得开的。
萧天战此番退役,各国肯定都收到了消息,虽于他一个人是荣光,但是对于野心勃勃的诸国来说,萧天战的隐退,只能够说明一点,他老了,一代战神终于打不动了。
这对于崇渊来说,不是一个好兆头。
萧贺虽秉承其父教导,这些年也一直在战场上拼杀,可仔细算算,他如今也已有四十多岁了。
崇渊国这么多年靠着先辈打下的稳固河山,安逸了太久,以至于多年以来都以文治国,科举虽然盛行,但也不过都是在宗亲和世家之间选择罢了,连带着军队的人才选拔,都带着官场作风。可他们,谁又经历过真正的贫苦,抑或看见过真正的战乱纷飞?
少年一辈的青年才俊,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就连萧家两位公子,也不过就是在站上场打过几次小仗罢了,这些都不足外道。唯有墨景佑,亲自领兵上过战场,斩杀过敌人无数,打过几次胜仗。就连萧天战都说,这是比他亲儿子更为出色的一代将才。
可到底是年轻,才会在多年前的那一役遭人暗算,落得如今下场。
如今萧天战退隐,他若再死了,那么崇渊边境怕是永远都不会太平了。萧家乃是武将世家,若国家有难,必定不会安于京城。那么届时,萧家男丁恐怕都会义无反顾地奔向战场,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现如今,南疆的毒虫,漠北的刺杀,这些都是诸国异动的苗头。
而墨景佑,他必须要重新站起来,为崇渊撑起一方天地,虽然,单靠他一人,还远远不够,但若能起到震慑诸国的作用,起码也能延缓一点时间。并且以他的聪明才智,培养自己的势力和英才,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秦南歌不相信,这些年,这位崇渊王朝的大殿下,会真的放弃所有,毫无准备。
而这,恰巧也是墨景尧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