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吧。”秦南歌突然话头一转,伸手看向夙愿。
夙愿被她看得一阵莫名,有点不能理解秦南歌话风的突变 ,“拿什么?”
“我的及笄礼啊~你今日来,应该不会是专程跟我叙旧的吧。”
今日该收的礼都收到了,只有夙愿这里迟迟没有动静,秦南歌料定他会半夜前来,毕竟白天人多不方便,也不能让人知道她和之前天香楼的人有什么关系。
“真是鬼精的丫头!”夙愿笑骂了一句,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短哨,放进秦南歌的手中。
“这是腾云哨,若遇到危险便吹它,到时,会有人来救你。”
“这哨子的声音,能传很远?”秦南歌有点狐疑,拿起腾云哨使劲吹了吹,“没声儿啊!”
虽然没声儿,但是吹过之后却有一瞬间轻微的耳鸣,有点像一种电磁波的声音,不仔细分辨,却又好像听不出来。
“腾云哨本就无声,准确地来说,是人类听不到它发出的声音。但是有一种叫做金夭雀的鸟可以在几百里之外听到腾云哨的声音,是何道理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将它时刻戴在身上便是。”
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养蜂人的哨子,原理应该差不多。
“那我便收下了,明日我便出府,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夙愿走后,秦南歌将腾云哨串了个红绳,随后挂在脖子里。刚脱了衣服躺进被窝里,便听窗户又被打开的声音。
“你还有事儿?”秦南歌以为是夙愿去而复返,却听噗通一声,有一人影脚步踉跄翻入窗户,过了半晌再无动静。玄狐和犬夜早就从软垫上站起,不怀好意地瞪视着前方黑影。秦南歌此时才惊觉,来人不是夙愿。
迅速裹衣翻身下床,却见面前人影进来之后倒在地上动都不动。黑暗之中,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四下弥漫,秦南歌借着窗外月光看清了那人容貌。只这一眼,便心下大惊。
墨景尧?!!怎会是他??
秦南歌将墨景尧抬上了床,随后检查了他的全身上下,发现并无任何外伤,搭了他的脉象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是毒发了。
秦南歌差点忘了,墨景尧身上也中了毒,且年份比墨景佑还要久,偏偏这毒,目前她解不了。
百灵丸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若是不能彻底将毒根祛除,那么毒素就会像再生细胞那样,反复生长,金针术只能帮他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暂时压制住毒素的生长,一旦时效过去,仍旧会像之前那样反复。
这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发作起来,也会让人生不如死。他能活到现在,堪称奇迹。她体内的黄泉殇还未解,自然也没有练成化毒血的体质,而墨景尧所中之毒,又有一个非常毒辣的名字——酥心鸠。
这毒的解毒方法,曾在宗氏的《毒案八脉考》上卷中有所提及,里面详细记载了一套完整的解毒药方。曾经有人中了此毒,被宗氏所救。但数年过去之后,宗氏的人才发现,此套解毒之方,有一个很厉害的后遗症。
那就是解毒之后的人,会逐渐出现神志不清,记忆混乱的情况。这套药方虽可解毒,但却会危及脑神经。可这在当时,却是唯一可以解毒的方法,遂被一直沿用,直到宗弥的出现。
宗弥是宗氏这一辈里最有医学造诣的子息,从小钻研于各类医用典籍,自创了《内经宗脉论》,修改了《毒案八脉考》上卷的多处不当内容,为了让后人与前本进行区分,他重新修撰了一本《毒案八脉考》的下卷。
而在这本下卷中,他将原先用于解酥心鸠一毒的其中一味药材,换成了生长于苍洺境内才有的天机草。
苍洺已经封锁国境百年,没有人知道宗弥何时去过苍洺,又是如何进去的。但秦南歌却明白,没有完全的把握,宗弥不会随意撰改前人留下的药方。
只不过,墨景尧想要靠天机草解毒,怕是没什么可能了。
最后几颗百灵丸都进了晋王殿下的肚子,秦南歌最近实在是抽不得空去重新炼制,只能依靠金针之术给他续命,只不过,这针既然下了,就得每个月都来一次,方能维持稳固的效果。
秦南歌决定,诊金收的贵一点,不然有点对不起自己这么辛苦的付出。
墨景尧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天色已然发亮,睡眼朦胧间,只觉身侧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压在他的枕头上。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定睛一看,一只狗头赫然趴在他的脑袋边上,一时之间把他吓了一跳。正想掀开被子,却发现被窝之中的胸膛之上,居然搭着一只狐狸脑袋。他堂堂靖阳王世子竟然被它们两个宠物左右夹击,就这么睡了一夜。
这不是秦南歌的床吗?秦南歌去哪了?她的床到底用什么被子铺的,怎会这么软,这么舒服,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墨景尧掀被子的手一顿,脑袋还有点晕,还是再睡一会儿好了。
秦南歌昨夜睡在外间的软塌上,一早便起来晨练了,并且吩咐谁都不准进她的房间。就连她的几个贴身丫头们,也不知道靖阳王世子在秦南歌的房间里睡了一夜。并且睡到日上三竿了,也还没起来。
墨景尧从未赖过床,不巧,第一次赖床就被秦南歌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