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歌今日很忙,她才没工夫在府里继续伺候墨景尧这个大爷。等到墨景尧用完早膳,她便带着青染出了门去。
天香楼的牌匾早就撤了下来,等到过几日重新开张的时候,会有新的牌匾挂上去,届时,天香楼也就不叫天香楼了。
整个大堂的装修,皆以近现代的中式风格来布置,进门便是一个诺大的假山鱼池,里面养了数条肥胖的锦鲤。客人可从鱼池中央的小桥上面走进去,也可以绕开,走大门两边互通的走廊。
整座楼大体的结构没有变化,只是按照秦南歌的要求,布局略有调整。她将先前原有的戏台扩大了两倍,原先用于在大堂里吃饭的六张八仙桌通通撤走,全部被她换成了一人坐的太师椅,以角几相隔,一人一座。
戏台的两边也分别架设了几排位置,细细数来原本只能容纳二十四人的大堂,现如今最多可以坐七十多人。这里原先是订不到包厢的客人才会坐的散桌,而在今后,这七十多个座位将会成为最抢手的位置。
大堂两边原本也有四个包厢,秦南歌把其中两个房间设置成了展览馆。今后在此登台表演的艺倌儿,当日所穿的同款衣服首饰,将在此进行限量版的拍卖。
另外两个房间,则是被秦南歌打通,改良成了古代版的儿童玩具房,里面放有滑梯,跷跷板,秋千,积木,围棋,木马,过家家的各类玩具等。
其中还设有两个卖玩具的柜台,都是秦南歌亲自画的图样,各种可爱软萌的公仔玩偶可供挑选,大小尺寸皆有,并且还会根据节日来出一些不同系列的新品,她根本不怕别人来抄。而这价格嘛......当然也不会便宜。
二楼吃饭的地方,秦南歌都装修成了敞开式的小隔间,每个桌位都打造成了一座乌篷船的形状,船身挂有纱帘,若不想被人打扰,也可将帘子放下。
每张桌子上面都摆着一瓶当日采摘的鲜花,二楼整个地面皆请了画师用油漆绘以莲花荷叶的纹样,让人仿佛置身于夏日的荷塘之间。
三楼是包厢,在原先的布局上并无多大改动,只是每间包厢的名字略有不一。原先都叫天字一号房,天字二号房,现如今,秦南歌给每个房间都取了名字,并且室内的布景皆以房间的名字来更置。
比如松竹厅里面,秦南歌在墙根的位置命人种植了一排假的青竹,八仙桌的纹案也以青松绿竹雕刻,墙面上挂有四幅青竹名画用以装饰之用,配以悠然檀香,进门就给人一种清新舒适之感。
相比于松竹厅来说,梅花厅的布局,就比较适合女子所用。秦南歌命人用枯木做了一颗假的梅花树,花朵以绒布所做粘贴。最妙的地方在于,她命人用丝线将大小不一的梅花错落有致地串了起来,丝线顶端贴于墙顶,墙顶让画工描绘了一副冬日腊梅图,抬眼望去,让人一进门便有着花瓣飘落的错觉。
除了这几处新颖的包厢之外,秦南歌还在三楼的最里面,增加了两个推拿房,一间是女宾,一间是男宾。
秦南歌既然学了中医,那么自然也得将这个博大精深的中医推拿之法发扬光大,推拿房男女技师皆有,可按需挑选。
至于服务人员的培训,一切皆按照现代化管理的模式,从服装到发型,皆有一个特定的标准。包括弯腰的角度,微笑的弧度,礼貌用语等。
她这哪是开的茶楼,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商场。只不过这栋楼的面积还是不够大,还有很多项目,她还没有实施,不过不急,等赚了钱之后,她可以再多买几栋楼。
夙愿在见识了秦南歌这一系列的脑洞之后,不禁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已经可以想象自己以后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样子了。
巡视了一圈,秦南歌发现,夙愿基本上把她脑海中的东西都给还原了,她很满意。
“这段时日,你辛苦了,开张的日子,就定在九皇子寿宴后的第二天吧。现在,带我去找祝弦。”
祝弦两兄弟,如今住在楼中后堂的西厢院,自前几日搬进来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出去过。这段时日,祝余的身子经过悉心调养,已经好了不少。他已经可以下床慢慢在房间里走动了,身上的脓包皆已慢慢脱痂,长出了粉色的新肉。自从离开了南风楼,他的心情也好了,没有了心里负担,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祝弦见他如此模样,也是如释重负。
秦南歌走进西厢院的时候,便听院中传来一阵悠扬琴声,优雅婉转的琴音刚柔并济,就如那傲霜斗雪的寒冬腊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琴声时而明快动人,时而从容和顺,让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驻足聆听。
此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一片一片,犹如蒲公英的种子,慢慢落在庭院之中,落在那个弹琴之人的肩上。
祝弦今日一身朴素白衣,长发如墨,仅以一根桃木簪将部分发丝随意盘起,静坐于琴台之前,凝神弹奏。
他没有武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院门外竟还站着三人。他嘴角笑意温和,似乎这是他多日以来难得的闲情。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世人皆叹九霄环佩纯粹完美,是当今第一名琴,若没有它便没有如今的祝弦。可在秦南歌的眼里,没有祝弦,九霄环佩也不过就是一把无人能弹奏的名贵古琴罢了。
待到一曲音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秦南歌身穿一袭玉色锦袍,一头长发高高盘起,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意,朝着院中弹琴之人款款而来。
“祝公子不愧是天下第一琴师,在下何其有幸,能够在此听君一曲。”
祝弦望着面前来人,这段日子内心的焦灼和不安,都在此刻被她的笑意抚平。虽从未见过她面具之下的容貌,但她却依旧像初见之时那样,自信与张扬。
“南公子,你来了。”
“是,我来了。”
祝弦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在往后的许多年里,他依旧能够清晰地记得,身着一身男装的秦南歌,站在冬日凋零的萧瑟庭院里,跟他说的这样一句话。她来了,她总是可以给人带来惊喜,也能给他带来救赎。
只是,这样美好的人,最后怎么尽落得那样的下场。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