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迎来了参加宫宴的日子,这是秦南歌第一次进宫,衣着打扮上不再像往常那般随意,秦昊特地吩咐二姨娘给她新做了一套衣裙,用料皆是上乘。
原本宫中宴会是不会邀请庶女参加的,但此次因着各国朝贡和九皇子的寿宴一同举办的原因,皇上为了图个热闹,特许三品以上官员携家中妻子一同进宫参加宴会。
秦府没有嫡母,按理说二姨娘是个妾室,若无特殊传召,应是不能进宫赴宴的。可宫里派下来的帖子上,却印有林湘容的名字。老太太先夫并无官身,自己又无诰命在身,倒也不在入宫的名单之上。
秦逸书原本是可以进宫的,但秦昊怕小儿子年纪太小,进了宫会闯祸,特地吩咐将他留了下来。为此,他还不满地哭闹了一番。
秦昊已经先一步出发,二姨娘扶着老太太上了马车,秦婉画今日也穿了一身新衣等候在马车旁边,“大姐姐,你还不走吗?”
秦南歌站在门口轻轻摇头,道,“老太君想要与我一同进宫,已经派了马车前来,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你且先陪祖母进宫,我们等会儿宫里见。”
听到秦南歌如此回话,秦婉画倒也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上了马车。秦府的马车前脚刚走,镇国公府的马车后脚就到了。驾着马车的人却不是车夫,而是萧昱决。
皇上虽新赐了府邸给萧家,但是萧家人都已经住习惯了原来的地方,再加上萧贺现如今仍在边关,索性一家老小都留在镇国公府,且待他回来了再做打算。
秦南歌不过是让人给镇国公府去了信,让他们安排一辆马车前来,倒是没有想到如此小事竟会劳烦萧家长子亲自走了一趟。
“昱决表哥?你怎会亲自前来?”
萧昱决从马车上潇洒一跃,笑道,“祖母也不知你为何非要用国公府的马车,但想来你必定有自己的缘由。她老人家又担心你一个姑娘家的安危,便让我亲自驾车前来。”
“外祖母有心了,也辛苦表哥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咱两打小的情谊,无需如此客气。快上车吧,晚了宫门该堵了。”
马车悠悠驶向皇宫的方向,那个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巍峨宫殿。
正如萧昱决所说,宫门口的马车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队,所有官家女眷都要在此下车,等待宫门口的太监们验明身份才可进宫。而随行的仆役奴婢皆都只能等候在宫门外,不可一同进去。
男子入宫有另外一道宫门可走,下车后,萧昱决便和秦南歌道了别。
虽说已近年末,但这天气也一点都没有回暖的迹象,每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夫人小姐,皆都披着厚厚的斗篷,放眼望去,竟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所有人只求宫门口的太监能够快一点,好让她们赶紧进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秦南歌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再加上平时本就习武,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倒是站在她身后的秦远香,小鼻子被冻得有些红,虽披着斗篷盖住了身体,但那哆嗦的身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她此刻的寒冷之意。
谁叫她今日特地穿了件春日薄衫呢?好看是好看,可就是不抗冻啊!看来,她今日也是下了很大的一番决心,势必要把二皇子搞到手了?
那么,自己也应当再添一把柴火才是。
“二小姐渴了,给二小姐倒杯热水来。”
青染转身去了马车上,随后端着一个茶盏前来,秦远香有些哆嗦地伸手接过,一口下去才发现,这杯中原来不是水,而是酒,一时之间把她呛得不行。
“大姐姐,这,这,这是酒?”
“前方队伍还长着,我见你穿的单薄,就怕还没进宫就先病了,你先喝几口酒对付着暖暖身子,青染那里有解酒药,你吃一颗就不会醉,还能去去酒味。”
秦远香的酒量不好,平日里鲜少喝酒,可方才一口酒下肚,虽胃中顿觉烧辣,但确实不再感到那么冷了。咬了咬牙,便接过青染递过来的解酒药,又多喝了几口。
“好香啊~”身旁的队伍里传来一道惊讶的人声,只见一个跟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子盯着她们这头看了过来。
“这位姐姐,有酒没有?”秦南歌本以为,她是在说秦远香身上好香。直到这位姑娘再次开口,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说,酒好香~
是狗鼻子吗?别人都没有闻到,就她闻到了?
不待秦南歌回话,她的身影已然小跑着上前,“好姐姐,若是有酒,就分我一点儿,这大冷天的可冻死我了,要不是我娘不让我喝,我早就让人回府去取了。”说完还跺了跺脚,模样甚是可爱。
秦南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要喝酒,我这儿可没有。不过姑娘要是冷了,我这马车上倒是一直热着茶。虽不如雨前龙井那般清润香甜,但也颇有一番滋味在里头,姑娘,可要来上一杯?”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小姑娘又岂会不懂秦南歌话语中的意思,当下便点头如捣蒜般,说道,“要要要!我正渴着呢!”
两杯酒水下肚,才觉自己身体暖和了起来,秦南歌也不敢再给她喝,怕她喝多了失态。
这小姑娘倒也是个识趣儿的,知道此时地点不对,虽嘴馋倒也不贪杯,只是还了杯子跟秦南歌道了谢,“我叫苏止蕴,是左都御史苏牧的女儿,敢问两位姐姐芳名?”
秦南歌了然一笑,原来是御史大人的女儿。
“我叫秦南歌,乃家中长女,这位是我的二妹秦远香,家父乃是户部尚书,秦昊。”
“原来是秦家的小姐,幸会幸会。先前在大相国寺便听闻,秦家的姐妹被了尘方丈单独约见过,我还道是何等灵秀之人,没能在寺中相识,倍感遗憾。不曾想,今日我们便又遇上了~”
大相国寺?苏止蕴......蕴儿......秦南歌忽然想起那日在山门口,隔壁马车里传来的那句:“安阳郡主又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外姓郡主,有什么可横的。佛门清净地,作何为难一个出家人!”
秦南歌莞尔一笑,难怪方才听着声音会如此耳熟,原来是她。这苏家小姐,倒是和景阳郡主极为相似,都是难得的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