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那边可有人来?”秦南歌看向青樾。
“还不曾,听说昨日二皇子私下设宴,好些人都去了,乐声到寅时才止。这会儿,怕是都在补觉呢。奴婢还听说......”
说道这里,青樾突然压低了声音,接着道,“听说昨日宛烨二公主不胜酒力,喝多了,于是便歇在了二皇子府。”
秦南歌脚下一顿,道,“哦~?那可知,她歇在了何处?”
“据说是皇子府的客房,但有下人看见,半夜里,二皇子偷偷进了宛烨二公主的房间。”
“有趣,二小姐可知此事?”
“二小姐今日又进宫了,说是给元贵妃娘娘送盆锦绣花,此时怕是还未收到消息。”
秦南歌嘴角一勾,道,“想办法把这事儿透露给她。”
青樾略有犹豫,“这......二小姐也不是个蠢人,咱们把消息给她了,难保她不怀疑......”
秦南歌摆摆手,“无妨,咱们并未在二皇子府穿插眼线,你却能将昨日之事打探地如此细致。他好歹也是当朝二皇子,你以为,他府里的消息真就这么好打听?你能知道的,旁人也都能知道。咱们不过就是借势推它一把,以她的性格,若是不信便会自己差人去打听。”
不管昨夜二皇子是否与宛烨二公主发生了什么,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青樾瞬间就明白了秦南歌的意思,这宛烨二公主,可当真是好手段。
“主子,您也忙了大半天了,这眼下尚无要事,不若先回流光阁歇歇。”
从早上忙到现在,秦南歌一刻都不曾停过,青墨心疼她的身子,劝道。
秦南歌却是摇了摇头,道,“去东篱院看看。”
晚上的歌舞表演才是今日的压轴大戏,万不可出任何差错,虽深知青烟办事稳妥,但姑娘们是第一次上台,她这个主子亲自到场加油打气,会让她们更加有信心。
东篱院中也有一处小戏台,姑娘们平日里便在这里排练。为了确保隐秘,小院里的下人皆都从十二部中抽调,正好前阵子宗先生救下来的那批人,近日得以培训上岗,表现得还算规矩。她虽有善心,但手底下从不养闲人。
新柔见到她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端着帕子小跑着上前迎接,“主子,今日前头忙碌,奴婢还以为您不来了。”
秦南歌抿嘴一笑,道,“今日是姑娘们的初舞台,就算再忙,我也得过来给她们加油打气啊。”
“南公...姑、姑娘?”
秦南歌的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白色身影落于新柔身后,秦南歌转头看去,便见祝弦一脸诧异地站在她面前。
祝弦今日是来找新柔的,他不过前脚刚从侧边的八脚门进来,还未来得及喊住她,便瞧见新柔急匆匆地从堂屋里出来往前头跑。
他便下意识地跟着了,却没想到听见新柔喊了一声主子。
这声‘主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可那位是名男子。但眼前这个面戴轻纱的少女,眉眼之间像极了那人,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一不当心,便说了出来。
秦南歌内心一声卧槽,倒是不曾想到他也在这儿,匆忙之中也没来得及换上男装,这说话仪态,举手投足之间自是不曾伪装。
既被撞破这女儿身份,秦南歌便也大方回应,总归她也没想瞒太久。
“祝先生,今日也在?”
“呃、在、在。今、今日新柔姑娘事务繁、繁杂,作为丝乐先生,祝某总也不能闲着。”祝弦连忙抬手作揖,但他似乎还不能马上消化秦南歌女扮男装的事情,脑子里努力回想着,到底是自己眼拙,还是秦南歌易容手艺高超。见了这么多回,他怎么就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结结巴巴地回了话,此刻竟是有些不敢抬头看她。
秦南歌轻笑一声,倒是觉得祝弦此刻颇为可爱。
冬日虽寒,但今日阳光甚好,祝弦一袭白色长袍逆光而立,脸上的绒毛,在此刻看得格外清楚,阳光似乎要从他的背后穿透而出,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仿佛镀了层金纱,整个人看起来有如神祗。
饶是落魄如斯,也不曾失了一丝风华,简单的白衣总能被他穿得如此好看;能够拥有如此气度,想必从前也是生活在一个殷实之家。
秦南歌突然有些好奇,这祝弦祝余两兄弟,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秦南歌呆愣地望着他,有着片刻的出神,旁人还以为就连她都被第一琴师的俊颜所吸引。直到青墨拉了拉她的袖子,秦南歌才缓过神来。
只见旁人皆都好笑地看着她,再看祝弦,耳根子似乎有些微微发烫。该死,他们不会以为她刚才是在犯花痴吧?
这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秦南歌只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抬起步子往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虽有暖阳微醺,但在这隆冬腊月,寒气无孔不入。先生怎也不多穿些,回头让新柔姑娘给你送两身衣裳来,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先生还是得穿得喜庆点儿好。”
到底还是美色误人了......这话里话外可不就是在说,都怪祝弦这身衣服,害她方才看得出神了,千错万错,那都是旁人的错。
祝弦微微一笑,“谢过姑娘。”
走进院里,姑娘们仍旧在台上练舞,青墨递过一罐子野山蜂蜜酿的柚子糖浆,对着新柔道,“这是主子送的,说是姑娘们整日里唱歌废嗓子,让她们每日里都喝上一杯,温水冲泡一勺,滑嗓润肺。若是喝完了,便再让青染回府去取。”
新柔谢过收下,秦南歌虽贵为主子,但对她们这些下属仆从,从来都是真心相待,此等小事还劳烦她记挂着,实属是有心了。
秦南歌简单地慰问了一番,发现这帮姑娘们状态不错,青烟果然是个有能力的,她没看错人。
她呆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似乎撇见墙角的小门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不过她并未在意。祝弦在此,许是过来找他的罢。
而那人也因站得远,并不知道秦南歌的身份,他只是每天会在姑娘们排练的时候过来偷偷看看,并不曾有任何逾矩之处。
待到她走后,祝弦犹豫地叫住了新柔,“新柔姑娘,这往后......在下该如何称呼?”
新柔知道祝弦的疑虑,却也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家主子身份特殊,所以行走在外需乔装打扮,不过今日既被先生撞破,还劳请先生守口如瓶,切莫对外声张。您只需知晓,我家主子是个好人,若先生愿意,便唤她一声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