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镇国公府,虽说被严加看管了起来,但好在施老太君平日里治下甚严,再加上府中还有萧天战这个主心骨,一切生活秩序,看起来倒也还像往常那般。
只是,那也不过是常人看到的表象罢了。
自打萧贺叛国的事情一出,他便被禁了足,皇上连让他进宫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派兵围了镇国公府。想他萧氏五代,个个赤胆忠心,披肝沥胆。百年来,死在战场上的萧家军数不胜数,真正能够完好无缺荣归故里的又有多少人。大多都是马革裹尸,血洒疆场。
他深知,萧家如今功高盖主,兵权过大,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可萧家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靠着每一位萧氏子弟,一血一泪打拼出来的。
如今却要说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儿子举兵叛国?真是荒诞至极,可笑之至!
秦南歌走到萧天战的书房门口,便见萧雨瑄端着饭菜在门口敲门,可不管她怎么喊,萧天战就是不开门,只说不饿,便打发她走。
萧雨瑄担心老父的身体,执拗地端着饭菜不肯离开,二人就这么一里一外地僵持着。
“姨母,把饭菜交给我吧。”
听到她的声音,萧雨瑄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她,见她这副打扮,又似乎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南儿?”
秦南歌微微一笑,“是我,姨母。”
萧雨瑄连忙将手中托盘交予身旁的丫鬟,走到她跟前道,“这,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萧雨瑄连忙拉她到一边,继续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如今镇国公府被查,旁人恨不得见到咱们府门都要绕道走,你这节骨眼来,不怕被人知道了连带着一起受罚吗!走走走,趁还没人发现,赶紧给我回去!”
说罢,就要推搡着催她离开。
秦南歌却是脚下未动,小声道,“是晋王殿下送我进来的,姨母放心,我与外公说几句话就走,不碍事的。”
虽是如此,可萧雨瑄还是不放心,当她还想把人往回撵的时候,秦南歌又说道,“我怕府内供给不够便带了些药材与吃食,就在前院,你去看看可好?如今圣上还未下达明令,门口那些人还不至于太过苛待,可若再往后,就不好说了,我也只能明着送这一趟。”
萧雨瑄知道,她这是想支开她,可秦南歌说得也有道理,这事儿要是一日不查清,他们就得一日日地被关下去,长此以往,必会出现短缺的情况,那样的话,府中日子就更难过了。
她不信她的大哥会叛国,可就怕有人在背后借机陷害,煽风点火。
她不能帮什么忙,至少也得尽力保全这府中的一家老小。如此,便要好好规划一番了。
想到这里,她便把饭菜交给了秦南歌,“你外公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好好劝劝,也早点回去。”
秦南歌点头,又拉着萧雨瑄在她耳边道,“柴房后面的围墙边,有两簇长歪的竹子,那边有一个小狗洞,砖块是松动的。若府中有何事,你便写了纸条,埋在那里。我的丫头,每隔三日便会过去一趟。”
萧雨瑄听后,万分诧异,她许久未曾住在府里了,怎会对府内情况这么清楚?但她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外公,是我,您把门开开。”秦南歌端着尚有余温的饭菜,站在门口踢了踢门。萧天战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顿。直到秦南歌再次用脚踢了踢门,道,“再不开门,我可就把这门给卸了。”
还没待她转身,木门吱吖一声便打开了,门里面,那个昔日精神抖擞的老头,如今竟也满布倦色。令他没想到的是,如今这般局势,这丫头居然还敢如此皇而堂之的进来,当真是不要命了!刚要张嘴骂人,就被秦南歌眼疾手快的拿一个馒头堵住了他的嘴。
只见她毫不客气地跨入书房,道,“记得把门带上。”
萧天战立刻关门,转过头来将馒头从嘴巴里吐出来,气骂道,“你这丫头,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这来做什么?你知不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是有几个脑袋啊!”
秦南歌将饭菜放下,道,“我又不是妖怪,自然只有一个脑袋。您若骂完了,就赶紧过来吃饭,吃完饭,咱们好谈正事儿。但若不吃,我今儿个就不走了。”
不得不说,秦南歌拿捏人的本事,似乎是长在身体里的。
萧天战虽恼她的大胆,但又不是真的想对她发火,看到他最疼爱的外孙女,在此时萧家最困难的时候,还不怕死地进来,心里总是有几分感动的。只是他身为当家人,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只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随便将饭菜扒拉了几口,萧天战放下了筷子。秦南歌给他递了一杯茶,随后问道,
“舅舅,有多久没有往家里寄信了?”萧天战还在边关的时候,每隔一个月便会往京城送一封家书,一年十二封信,施老太君都将它们当宝贝似的收在盒子里 。
如今萧贺一人在外,这家书,自也是按往常惯例,一月一封。可如今细细想来,似乎...
“似乎快两个月没有收到了。”萧天战放下茶盏,倒也不觉得有何奇怪,毕竟他从前忙于战事的时候偶尔也会忘记寄家书回来,若是遇到雨雪天气,这信送达的时间便还要晚上几日。
秦南歌却是心里一沉,不经回想起今早红叶拉着她说的那番话,她虽不想相信,但如今,却是由不得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