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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女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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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外头的人都商量好流程了,故尘染却笑着慢慢点燃了案几上的蜡烛。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屏风后晃动,那光影透过薄纱,将两人的身影隐隐投射在绘着翠竹的屏风之上,似有似无。

陈商荣的目光不自觉向宋锦身后看去,屏风上原本挺拔摇曳的翠竹,在光影的映照下,竟似突然有了诡异的变化。

竹身扭曲起来,竹叶也仿佛变得张牙舞爪,恰似一朵朵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

他猛地放下茶盏,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屏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旁的侍卫见他这般模样,也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那几竿依旧雅致的翠竹,众人面面相觑。

宋锦悄悄往右挪了挪。

安静了好一会,只听见窗外雪声呼啸,屋内烛火“噼啪”作响。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打破死寂,故尘染摔碎了桌上的茶杯,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故尘染猛地拍案而起,拾起一片碎片向屏风划去,幻出的食人花被割破,她旋身刺向陈商荣。

陈商荣身后的侍卫们顿时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冲了上去,刀刃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

故尘染用案几踮脚,跃起划向一名侍卫,割喉无气摔下了楼,陈商荣抽出一名侍卫的刀防身,宋锦见状开扇对了上去。

这些对她来说还不够练手,不过喝杯茶的功夫,那些侍卫死壮惨烈地要么搭在栏上,要么在地上任她踩踏。

宋锦的折扇功夫虽不差,但陈商荣用剑一砍,便露了破绽,故尘染施内力把陈商荣击退,他倒地时,看见了一人,那位公子面色清冷,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这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养子啊,他怒道:“姜、淮、望!”

陈商荣奋力爬起,用剑挥向他,姜淮望一惊去用手挡,眼看那剑就要朝向自己。

他呼吸一滞。

良久,剑刃没有落下来,回头看是故尘染隔空释放内力碎了那把剑,陈商荣再次倒地。

然后她把姜淮望往自己身后一扯,同样的居高临下,对着陈商荣勾唇一笑,俏皮道:“陈大人可看清楚了?”

陈商荣被她的内力冲地血液紧绷,只能咬牙看着她。

故尘染眼角微微弯成了月牙,道:“本座便是这万尊阁的阁主,就是这么猖狂,自信。”她略侧眼看了姜淮望,“这姜公子啊,本座也保定了,陈大人若不怕死,再来万尊一会啊。”

说完,她站在一旁,给他让路。

陈商荣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强撑着残体一瘸一拐走出去,还不忘狠狠瞪姜淮望一眼。

不过他没什么神情。

陈商荣不屑地扭过头,一转眼,一片冰冷的碎片欲刺上了他的脖子,片刃距他颈,仅毫厘之差,寒意直逼咽喉。

故尘染行为无声,不知何时再次来到他面前。

众人皆僵立当场,大气也不敢喘,屋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唯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时不时灌进这剑拔弩张的雅间,更添几分肃杀。

不知是谁先累了,片刃一落,陈商荣瞬间跌坐在地上,故尘染把残渣随手往外一扔,看向他,那目光好似能将陈商荣千刀万剐。

陈商荣心头一颤。

故尘染不紧不慢地掏出手帕擦着掌心,勾唇轻笑了笑,还是那熟悉的语气,“点到为止了陈大人,再见啊。”

陈商荣不敢再多留,跌跌撞撞往楼下跑去,堵了下人的嘴。

上了马车,他边调息边回想着她的话。

再见。

一个江湖丫头!待本官拿了你的头颅!

宋锦让人收拾了雅间,三个人又悠闲地坐了回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姜淮望一直想问,故尘染让她闭上嘴。

最后故尘染不想再来回折腾,去后院睡了一觉,次日一早准备回宫准备些事情。

撞见了哥俩。

故尘染不咸不淡地对宋锦道:“前些天我派了任务给江暮,现下我会让他回来,你俩护好姜淮望。”

宋锦点头,她又道:“这些日子我可能不来宫外,有什么事等我传信提前准备一下。”

说完,她披上红色的斗篷走了。

宋锦倒也懒得行礼了,转身准备回屋子,姜淮望骤然来了句话,让他步子一停。

“阁主她每日很忙?为何每次都是去宫里的路线?”

宋锦很明显地耸了肩,一溜烟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你不知她是谁?”

姜淮望摇头。

宋锦紧张地咽了口水,结巴道:“阁主她,故尘染啊!太傅千金,就是那凌瀚门的镇派剑尊和竞技台魁首啊!对对对!”他再次低声,“她是咱们盛澜的皇后娘娘呀……”

姜淮望瞳孔骤缩。

他记起来了,十五岁那年他去凌瀚门救人,那个嗜血的女魔头!

宋锦没完没了:“初遇时只觉得是千年美人,后来简直是个女魔头啊!天天让本公子干这干那的……还拿我宏门此大威胁本公子!”他疾言厉色,“我现在是怕得不行了,她居然还笑眯眯说不用让我给她行大礼,结果转头给我一巴掌。她、她可是皇后啊,我一个没入仕的子弟怎么敢?还有还有……”

姜淮望只觉得周围嘈杂,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微微皱眉。怪不得初见她时就觉得此人自带一股子劲,多情又杀人如麻。

先抛去这些不说,故尘染确实把自己救回来了……不然自己落到陈商荣手里,下场会死的很惨。

姜淮望本是先帝身边最得力太医的儿子,母亲家中又从商,本来也可以潇洒一生,有一日他父亲进宫诊脉,不知怎的惹怒了刘氏,当今的太后,就被她秘密让杀手灭门。

他记得那日血流成河,明明家里只有三口人,可父母的血就像流不尽一样。后来,他拼死逃出府,遇见了日后的养父,陈商荣。

陈商荣那时刚当上吏部尚书的职位,膝下无子无女,姜淮望就被他养在陈府,陈商荣总是迫使他做一些他不愿的事情,从小被灌输日后要为自己效力,让他在朝堂中一步登天,权倾朝野的思想。

他若不从或者不合他心,换来的就是陈商荣亲自的鞭打和辱骂。

陈商荣把他打得肤无完体后,又会强行披上陈公子的“衣裳”再次拖着烂肉去和他那些同僚打交道。

姜淮望十岁时终于逃了出去,乱跑又到了一处府门口,不过那里极为清静,一个白发男子随意瞧了他几眼,对着他诡异的笑了,就让人把他送到之后的师父那开始学习医术。

姜淮望医术高超,治好了丑陋的外伤,却不能剖开胸膛,不敢去缝合残破的心。

他以为陈商荣是一道明光,实际上就是灭门那日的一阵雷电,出现得震耳欲聋,姜淮望愣神片刻后就是穿心的疼痛。

而故尘染是突来的救赎,给了他足够的体面来遮住丑陋的伤疤,仅仅一面之缘就能化他危机。

姜淮望扯下发带,任由发丝扬起,喃喃道:“希望你可以把我的心掏出来……咽下去……”

在你强硬的身躯里寄宿,我懦弱一生,你会愿意护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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