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楠看完,将奏折置于案上,手指轻叩桌面,沉吟道:“江湖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打压,恐生变故。”
陈商荣再次叩首,急道:“陛下,江湖势力已如脱缰野马,若不及时遏制,必成大患!他们无视朝廷律法,私自囤聚兵器,训练杀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皇后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压低声音道:“尚书大人忧国忧民之心,陛下和本宫都明白,只是江湖帮派众多,其中也不乏行侠仗义之辈,若一刀切地打压,怕是会寒了那些江湖义士的心,激起民愤。”
陈商荣面露难色:“娘娘所言极是,可如今江湖乱象丛生,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是么?”
“是……”陈商荣话音未落,感到声线有些耳熟,颤颤巍巍抬起头。
不经意间,目光触及女子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母仪天下,温婉端庄的皇后娘娘,竟会是前些日重伤自己的阁主!江湖中人人敬畏的万尊阁阁主!
陈商荣双腿微微发颤,心中暗自叫苦,原来自己方才的一番言论,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故尘染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眸弯成月牙,陈商荣脑海里闪现那晚的惨状,忙低下头,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忙往后移了几步。
他已然不顾仪态,指着故尘染,急促道:“陛下!元宸皇后、此女是那万尊阁主啊!请陛下立即斩杀!”
允德进来拉住了陈商荣的右臂,身后的御林军按住了他的双肩。
夜楠面不改色,轻抿一口茶,道:“爱卿,你莫不是真老糊涂了?朕的皇后怎么可能是万尊的主人?”他很自然地拉过故尘染,向陈商荣投去冰凉的眼神,“皇后日日相伴在朕身边……”
陈商荣拼命挣脱御林军,嘶吼道:“陛下呀!她就是……”
夜楠立刻拍案,寒声道:“爱卿要是再胡言乱语,朕决不轻饶。”
随后他挥手,陈商荣被御林军架出去了。
不时传来老头的嘶吼,故尘染有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夜楠带笑瞧着她,调侃道:“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呢,快多建几个据点吧。”
“在建了在建了。”她欣赏着自己的指甲。
他笑道:“建个离皇城近点儿的啊。”
故尘染依旧点头敷衍着。
回了府的陈商荣,在短暂的惶恐后,就把火撒到了下人身上。
一进厅内,他便猛地挥手,将案几上的茶具扫落在地,“哗啦”一声,瓷器碎成一地残渣。
“都滚出去!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朝着跟进来的丫鬟、仆人们怒吼道,脸上的肌肉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丫鬟们吓得瑟瑟发抖,匆忙屈膝行礼后,便低着头,小跑着退了出去。
“该死,怎么会是她!”陈商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皇后那看似温婉却暗藏锋芒的眼神。
他越想越气,又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只花瓶,狠狠砸向墙壁,花瓶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陈商荣在厅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咒骂着。
“万尊阁阁主……居然是皇后,这可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怒道:“混账!本官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得想个办法,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这尚书府的荣华富贵。”
说到这又不由自主想起了姜淮望,紧接着,又是一声茶具破碎的声音。
他冲着外头喊道:“滚进来!”
一名手下半跪在他面前,陈商荣拂袖,口中喃喃着吩咐他。
“给我去那个宏门打探消息……过几日……”
夜楠按照故尘染的话去拟旨,又要开始清理朝堂上陈商荣的部下,这几日会很忙,故尘染就回了万尊阁。
此时哥俩都干坐着。
“啪——”门被故尘染踹开,看着两人对坐着,她也跨步走进,撩袍坐下。
姜淮望想抬头,她打断道:“别看我。”
只好又默默垂下头去整理袖子。
故尘染皱着眉,淡淡饮了口茶,宋锦已经瑟瑟发抖。
她叹了口气,若无其事道:“江暮受了伤,你去给他看一下。”说完,她指了指外头。
姜淮望起身行礼,走了出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咕噜咕噜”的煮茶声。
故尘染率先开口:“不是命你让他开心?”
“我弹了呀……手都要废了,奈何姜公子就是不笑啊。”宋锦挠挠头。
故尘染撇他一眼,宋锦不再说话。过了会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阁主,您怕不是看上姜公子的美貌了?如果您在宫里……”
故尘染搁下茶盏,有一些没一下地轻叩着,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私通被皇帝知道是死罪呗。故尘染满脸不屑。
她虽然知道姜淮望在原书里是个美男子,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亲眼见到美了一大跳。
她冷哼:“美男……本座为何不能垂怜呢?”
故尘染多次告诫自己不能冲昏头脑,再次叹口气,冷声道:“那只男狐狸知道自己长得貌美,天天想着法子来勾引本座,明明都走投无路了,居然还不死心,呵……”
宋锦一惊:“居、居然如此吗?”
见女子点头,宋锦有些想通了。从踏入万尊阁起,姜淮望的一举一动全都是给故尘染看的,如此这般,他不禁啧啧赞叹。
故尘染支着下巴发呆,听他又道:“阁主,您其实比他好看多了……”
故尘染抬眼,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
宋锦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说真的啊阁主,百个姜公子也抵不过您一笑,哈哈……只要是不敢坏事时候都挺好看的。”
“美貌在我这没用。”她冷声道。
故尘染低头玩弄着身上的金饰,玩笑道:“若美貌有用的话,天下早就大乱了。到时唯有本座一人站出来,平天下,那场面……啧啧。”
宋锦被茶水呛到,缓过来后想到了什么,开扇低声对她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