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估计要下雪。”她这句话没什么情绪。
姜淮望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弃了，她却还要救。救了又不知接下来怎么圈养自己，姜淮望也随她去。
“你进马车。”
故尘染把他推了进去，自己和江暮在外头交谈收尾的事情，片刻后，就驾马行在前头。
果不其然，回去半路便遭到刺客拦截，故尘染和随行的弟子一同迎敌，但还是有源源不断地刺客来。
故尘染干脆弃了马，对着手下道：“他们要杀的人是本座，你们先回万尊阁吧。”
手下犹豫道：“可是阁主……”
故尘染见他磨磨蹭蹭，随意用剑砍了左边来的刺客，不耐烦道：“再废话，本座就把你扔回陈府里，滚！”
又回去安抚了姜淮望：“陈商荣的人在追杀我，天快亮了，过后解决了晚些回去。”她又恢复了那样不羁的笑。
姜淮望深知她的能力，但还是小声道：“阁主……小心。”
故尘染一愣，轻叹口气：“知道了。”
临走前，故尘染把缠在手上的红色发带还给了他，这是在告诉他不能失态。
故尘染拂袖转身上了山，不时左右来几个刺客，她随意踹下山。
山峰上，许多刺客早已等候多时，故尘染拔剑而上，雪越下越急，她的剑就越来越快，眼见人愈发多了起来，故尘染一掌炸开他们，只有黑色外袍下那监德色白纹花裙却一点血迹也没沾上。
现在就像棋局一般，一颗颗棋子破碎、炸开、唯有她是布棋人！
他们的身影与这苍茫雪景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双隐匿在兜帽下，冰冷而凶狠的眼睛。
战斗一触即发，一名刺客如饿狼扑食般率先冲来，手中短刀裹挟着呼呼风声，直刺故尘染的胸口。
她目光一凛，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单膝顺势撑在雪地上，半趴向后滑去，动作带起了一片雪雾，刺客的利刃擦着她的外袍划过，结果扑了个空。
故尘染趁势单膝跪地，左手慢慢拂过剑刃，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阵。
“净世无声，化雪为锋，开！”
横剑劈开一道缝，万物归冬！
周围的积雪仿佛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缓缓悬浮起来，在她周身旋转，刺客们见状，心中一惊，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加快了进攻节奏，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就在刺客们快要近身之际，故尘染猛地起身，如同一道闪电高高跃起，她在空中身姿矫健地旋身，鲛丝绣的外袍烈烈作响。
紧接着，她双腿如凌厉的战斧般划扫而出，带起的强劲气流将周围的积雪搅成一片雪幕。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刺客躲避不及，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雪崖下飞去，消失在茫茫雪雾之中，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惨叫。
然而，剩余的刺客看了后，依旧悍不畏死，他们配合极为默契，利用雪山地形从侧面迂回包抄，从后方突袭。
故尘染身形灵动，左闪右避躲开，之后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拳风呼啸，腿影翻飞，所到之处雪花四溅，鲜血在雪地上晕染开来，刺目惊心。
一名刺客单膝跪下，吐出一口血落在厚雪上，如梅花，在雪天绽开。
刺客颤颤巍巍道：“你这样……陈姑娘……不会放过你的……”
对面的女子很敷衍地“哦”了一声。
随后，故尘染无视他们，走到悬崖边看着对面的雪山，再仰头时，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天已经渐渐亮了。
“如果对面的瀑布能破冰，本座就放你们走好不好？”她勾唇，戏弄地笑着。
这让一群跪地不起的刺客更慌了神，只见，女子缓缓举起手张开，挡住眼前结冰的瀑布，微微歪头。
她的手心一握，顿时破冰开来，水势凶猛地向下流！
众人一惊，这就是极寒之术！此人的境界竟然如此之高！
故尘染走前，又拍了拍一名刺客的肩膀，笑道：“你们大人下次来，还是派点抗冻的吧。”
那刺客的身体突然变的僵硬。
故尘染顽劣一笑：吃我的尾气去吧！
回到万尊阁，姜淮望已经坐在顶楼等她，身上的伤口差不多都已经上了药，但是还有陈年的疤痕，看起来有些渗人。
故尘染瞧着他旁边还有个身影。
那人白发青丝，一根槿紫发带随意绑在脑后，月影色衣衫，如谪仙。
薄唇微微张开饮了一口茶，他面色冷清，却带着一股异域风情，紫色的眸子迅速撇了她一眼，然后移开，像藏了无尽星辰。
此人正是当朝国师，凌叙白。
不知怎的，故尘染总觉得他很熟悉，像在哪见过，应该是和原身有过一面之缘吧，微她微歪头盯了一会。
再看向右边，十多个弟子全都跪在地上。
一旁的手下战战兢兢的禀报：“近日……有传言，说、说阁主频繁往皇宫方向去，想谋反称帝，万尊阁就有糊涂的弟子闯入了皇宫，但是都被国师大人拦下了……所以……”
故尘染冷眼看着跪倒一片的人，淡淡道：“谁跟你们说我要做皇帝？”
那名手下抖了抖，国师就在自己主子身边，为何能说出这种话？
故尘染侧身扫了眼那位国师，丝毫不惧要将自己斩首这类，双手交叠在腹前。
“江湖，自有江湖的王。而本座，只当这万尊阁主，这天下，江湖的主人。”
众人听她缓缓道来，皆失神。
她能称帝，她只要想，随时都可以。
她缓缓走到楼台边。
故尘染站在比皇城高的阁楼上，与此同时，城楼上的皇帝也在看她。
两个不在一起的身影，故尘染背手扫视人间，巨大的阴影笼罩她。
他在俯视江山，她在俯视江湖。
故尘染不禁想起夜楠那句：自己平江湖，他平朝堂。若真这样，岂不是天下无双了？
而他们，一直都只能是天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