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踏入河畔时,看见深情拥吻的两人,笑容瞬间凝固。
乌善达认出来了,那是盛澜皇帝。
帝与后。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的光亮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失落,握着红宝石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璀璨的红宝石,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的脸色急剧变化,从期待时的容光焕发,到震惊时的面如土色,再到被失落彻底笼罩后的灰败。
乌善达就那样僵立原地,周围的欢声笑语与他无关,只剩满心的酸涩与痛苦。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身后手下吩咐道:“明日回北冥。”
说罢,他将红宝石轻轻放在河畔的石头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女子,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背影满是落寞。
不该如此。
乌善达满心苦涩,在心里狠狠骂自己,她是这一国之母,尊贵无比,乌善达不过是异国来使,本不该肖想。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该克制,不该任由这份荒唐的感情肆意生长。
可乌善达早该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是君臣有别的森严礼教,他竟荒唐到以为这份感情能有回应。
北冥王子薄唇颤抖,声音极轻道:“新春伊始,祈愿皇后娘娘凤驾万安,长乐无忧,永享尊荣,余生皆安。”
红纱飘飘,轻抚人间。
孔明灯下垂落的红纱从少年头上拂过,一双瑞凤眼尽显锋芒。
宋锦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晃悠,一想到回家就要被父亲念叨着入仕的事,脑袋就一阵发疼。
灯会的热闹倒是给了他一处可以逃避的好去处,五彩斑斓的花灯挂满了长街,像是一条绚烂的星河。
“你眨眼就十七了,还整日游手好闲,也不为自己的前程打算打算……”父亲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宋锦烦躁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往灯会里走去。
宋锦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他揉着屁股坐起来,埋怨道:“谁搬了个石头置在这啊,摔死本公子了!”
他歪头,发现上面还有颗红宝石,正想伸手去拿。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一道温婉的身影吸引。
那女子身着雾山色的罗裙,外披狐裘,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素雅,微风吹过,她鬓边的发丝轻轻飘动,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恰似盈盈秋水,像藏着无尽温柔。
宋锦的目光刚一触及,便再也移不开。
巧的是,一阵稍大些的风拂来,季盈雅手中的帕子悠悠飘落。
宋锦见状,赶忙拍拍衣袖上前,弯腰拾起帕子,笑着开口:“姑娘,这可是你的帕子?”
季盈雅闻声,微微转头,看到宋锦手中的帕子,礼貌地浅笑回道:“正是,多谢公子。”她声音轻柔,伸出手准备接过帕子,想要结束这段萍水相逢的对话。
然而宋锦却像没注意到她的冷淡,发挥着自己风流的技能,接着说道:“姑娘不必客气,如此良辰美景,姑娘独自赏灯,岂不有些无趣?在下宋锦,不知可否与姑娘一同赏灯?”
她心中一怔,此人是太常寺少卿宋大人的儿子,那个纨绔子弟,眼下自己的身份就要贵重起来,不能与这些人多接触。
季盈雅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可在这热闹拥挤的灯会,她又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微微点头,道:“那便叨扰公子了。”
两人并肩在灯会中漫步,宋锦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瞧这灯会一年比一年热闹,姑娘年年都来吗?”
季盈雅只是淡淡回应道:“嗯,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她语气客气疏离,有意保持距离。
路过猜灯谜的摊位,宋锦兴致勃勃道:“姑娘,我看那边猜灯谜有趣,一起去试试?”
季盈雅不好推脱,只能跟上。
宋锦绞尽脑汁猜出一个,兴奋道:“本公子猜对了!姑娘,我厉害吧!”
季盈雅嘴角扯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道:“公子聪慧。”
回应简短,眼神也没有太多波澜。
不知不觉走到卖花灯的摊位前,宋锦拿起一盏绘着鸳鸯的花灯,递给季盈雅,笑道:“这花灯精致,与姑娘很是相称,不如我们一起将它放上天空,也算是为新的一年添个好彩头。”
季盈雅本想拒绝,但看着宋锦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扫他兴,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来到河边,一同将花灯轻轻放入水中。看着花灯缓缓飘远,灯光在水波中摇曳,
宋锦满含期待地看向季盈雅,轻声问:“今日与姑娘一同赏灯,实乃我之幸事,往后若有机会,还能与姑娘相见吗?”
季盈雅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今日有缘同游灯会罢了。”
话虽委婉,却也明白地表明了态度。
可宋锦望着她的侧脸,心里还是泛起层层涟漪,他小心翼翼道:“在下……可否问姑娘芳名?”
季盈雅犹豫了一下,觉得隐瞒姓名不太礼貌,便轻声答道:“小女季盈雅。”
“天色不早,我家人该等急了,就此别过。”
说罢,她福了福身,转身准备离去。
宋锦望着她的背影,心急之下喊道:“季姑娘!”
季盈雅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宋锦深吸一口气,道:“那我明年在这继续等你,等下一次灯会,等姑娘赴约。”
季盈雅微微侧头,声音虽温柔却还是有几分疏离,道:“公子还是保重吧。”
说完,她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只留下宋锦呆立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