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价钱,说吧,这次绝对让你满意。”
这次。是的,故尘染以为第一次没有买下是钱带少了。
老鸨笑容瞬间僵住,目光却落在那些纸上,神色犹豫道:“姑娘,这宝翠楼可是我半生心血,说卖就卖,我……”
宋锦折扇一合,发出清脆声响,调侃道:“老鸨,我家阁主出手可比旁人阔绰多了啊,您要是懂事儿,就痛痛快快答应,别自讨没趣。”
江暮双手抱胸,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如同寒冬里的风暴,让老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鸨咽了咽口水,额头冒出细密汗珠,颤声道:“这事儿实在是太突然,容我再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声传来,正是凌微提裙向这跑来,到了故尘染面前立即跪下,弱弱道:“姑娘……您之前说要把这给奴家打理,”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奴……奴家怕做不好,奴家什么都不懂,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故尘染将她扶起,轻声安慰着:“别怕,有人教你,有我在,出不了事,往后楼里赚的银钱,四成都是你的。”
凌微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犹豫再三后,小声说道:“那……那好吧,我听姑娘的安排。”
故尘染眸中闪过一丝自恋,道:“好,凌微姑娘这份志气让我很欣赏,等我买下宝翠楼,楼里大小事务都由你打理,没问题吧?”
凌微咬了咬下唇,沉思片刻后点头,道:“好,我答应姑娘。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觉得姑娘行事不公,我立马离开。”
故尘染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不过我相信你肯定会做得很好。”她转头看向老鸨,“妈妈,现在你该做决定了吧?”
老鸨见事情无法挽回,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姑娘既然诚意十足,老身也不好拒绝。”
说完,老鸨只身上了楼。
故尘染、宋锦、江暮带着凌微踏入宝翠楼二楼最为奢华的雅间,屏风将室内巧妙分隔,楠木桌椅被依次拉开,袅袅茶香逐渐弥漫这里。
众人依次落座,故尘染率先开口:“既然宝翠楼收购已成定局,接下来就要商议新的经营方向,凌微姑娘,往后宝翠楼就由你主持,你先讲讲对这楼的看法与想法。”
凌微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道:“我……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掌管宝翠楼,在我看来,这里虽为风月场所,可往来宾客众多,消息灵通,若能利用这点,或许……或许能办成一个传递消息的地方 。”
老鸨轻拍她的手,嘱咐道:“你别辜负这位姑娘的心意呀。”
宋锦折扇轻敲掌心,眼神耐人寻味,笑道:“凌微姑娘想法独到,与我们阁主心有灵犀,宝翠楼人脉汇聚,将它打造成情报枢纽,收集各方消息,无论是对生意往来,还是探听京城局势,都大有益处。”
江暮微微点头,补充道:“不过,做情报生意,警戒必须加强,楼里,人多嘴杂,稍有不慎,消息泄露,不仅坏了名声,还可能招来灾祸。”
故尘染沉思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沉思道:“江暮所言极是,除了警戒,人员筛选与培训也至关重要,往后楼里新进的人,都要经过严格审查,凌微姑娘,此事就由你负责,有不懂的,随时去问宋锦。”
她指向一旁的贵公子,带护甲的手指微屈,“风月之事找他。”
宋锦扬着笑对凌微颔首。
又随意指向那个坐着如同雕像的人,“警戒与情报找他。”
江暮垂眸微微颔首。
凌微郑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道:“姑娘放心,我一定用心去做。”
宋锦转动手中折扇,又提议道:“为掩人耳目,表面上咱们宝翠楼仍保留歌舞表演、宴客聚会等营生,暗中开展情报交易,如此一来,既能维持楼里的人气,又能让情报生意顺利进行。”
“此计可行。”故尘染赞同道,“不过,情报收集要做到精准、及时。凌微姑娘,你安排可靠之人,与京城各阶层人士打好关系,留意各方动态。”
老鸨插话问:“那些要离开宝翠楼的,该如何处理?”
故尘染扬起笑,道:“若宝翠楼转让后,有人不愿留下,可选择做我的私婢,跟着我,不仅能免受这风尘之苦,每月还有丰厚月例,更有机会学习琴棋书画、管家理事,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老鸨舒了一口气:“如此可行,一切听姑娘安排。”
那女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日光直冲那金丝护甲,她勾唇道:“不过以后要改口称,阁主。”
她吐出最后两个字,不紧不慢抿了一口手里的热茶。
众人就此商议许久,定下了宝翠楼新的经营策略。
窗外,夜色渐浓了。
宋锦与江暮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来,凌微则恭恭敬敬跟在他们身后。
沿着宝翠楼的楼梯拾级而下,顶上的灯散发暖光,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楼内弦乐悠悠,歌女婉转的唱腔与宾客们的欢声笑语相互交融,又形成了一片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而就在故尘染快要走到门口时,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地闯了过来。
此人一身锦衣华服被酒渍染得斑斑点点,他满脸通红,醉眼惺忪,看到故尘染的刹那,浑浊的眼睛陡然瞪得滚圆,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活脱脱一副贪婪的饿狼模样。
“哟!这是从哪儿来的天仙儿?仙女下凡了啊……嗝。”钱甄夺舌头打着结,脚步虚浮,连滚带爬般凑上前,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小仙女,跟了本老爷吧,跟着本老爷吃香喝辣!来做我十八房小妾……”
小剧场:万尊阁夜巡篇。
深更半夜,小心万尊。
阁楼最上面有三个人,姜淮望抱臂站在屋顶,淡淡道:“我值夜。”
宋锦笑得合不拢嘴,边笑边拍房瓦,“怕黑就直说~姜大夫胆子居然这么小。”
江暮从阴影里幽幽探头,“……有鬼。”
“什么玩意?”
宋锦刚扭头,就看见了一抹红衣角,吓得大叫起来:“啊!嗷!”
故尘染皱眉,拎着三人后领,冷声道:“本座比鬼可怕?还啊?啊死你个**,去你**的。”
平复后的故尘染抱手立在旁,看着被捆成粽子的三人,她心中叹气,她要的是左膀右臂,不是三傻大闹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