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熙一愣,故尘染已经扣住了他的下颚。
蓝熙瞪大了双眼,冷笑着颤抖道:“这等神物早已失传,姐姐莫要异想天开啊。”
她红唇微张:“是吗?”
故尘染起身退后半步,蓝熙的鳞片映着她衣袖上的仙鹤,蓝熙还未看清人影,后脑已重重撞上石壁,尾鳍剧烈拍打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昏迷前,他听见女子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记住,这世间没有我故尘染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例外。”
锁链缠住他脖颈的刹那,蓝色的瞳孔里最后一抹画面,是故尘染垂眸望着蓝熙的冷笑。
她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江暮直到蓝熙没有动作之后才松了手里的力,等待故尘染的下一步命令。
故尘染从石桌上拿回银护甲,慢条斯理地戴在指上,一边吩咐道:“备好人马,绑好鲛人,随本座赴东海。”
江暮颔首,施展轻功去了万尊阁。
宋锦摇扇道:“看来阁主这是找到合心意的宝贝了?”
她浅笑道:“何止呐,连名字都想好了。”
黑云沉沉地压在东海上空,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呼啸而过,海上的巨浪要吞噬天地一般。
故尘染驾马在最前头,元青色的劲装和这天色融为一体,下装的云纹可以和这天色一比。
她身后的三个人与众多手下皆严阵以待。
宋锦摇着折扇,扇面绘着水墨墨竹,扇骨间的机关若隐若现,开合时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宋锦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阁主居然破天荒从库房里寻到这把扇子,又赏给了自己这么高级的折扇来打今天的架,如果季姑娘能目睹……
江暮手持断骨剑,剑身寒气萦绕,时刻等待故尘染下令。
姜淮望不时望向海面,他可能已经猜到故尘染想干什么了,可是他不能告诉众人,这样就算是毁了她的计划。
姜淮望垂眸,脑海里不断闪回昨夜故尘染召自己,她夜里描眉化妆,那些威胁的话也再次如潮水般袭来:
“本座听说江湖上有个规矩,见了不该见的要‘封眼’,听了不该听的得‘哑喉’。本座这么说你是不是听不懂?狐狸不是很聪明狡猾嘛?那本座再直白一点儿。”女子对镜涂着胭脂,“有些事儿啊,烂在肚子里才是香的。”
深夜召访,对镜描眉,施压威严。
她说过,路自己选的,就得走下去,但是姜淮望很怕一些人走火入魔。
故尘染下马欲靠近海面。
他扯住了她的衣袖。
“又惧?”
姜淮望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愣住了,轻声道:“没有。”
故尘染摘掉他的手,把扬起的发丝勾到耳后,“你也得发挥自己的特长不是啊?”她脱掉披风抛到姜淮望怀里,对着其他人道:“走了。”
姜淮望的特长正是为人诊治,所以这是在告诉他,今日是场血战,妙手狐狸都得打起精神。
百名弟子身着黑衣,手持兵器,肃然伫立,这场面怎么不如黑色的城墙?
麻袋里不断传来闷响,蓝熙每一次挣扎鱼尾的拍打,都把震得甲板微微发颤。
“阁主!”一名眼尖的手下突然指向礁石。
一个赤足的孩童正望着他们笑,那孩子脖颈戴着鱼骨项链,诡异地笑道:“你们在找能镇住海眼的‘珊瑚剑’?听说那是把能劈开阴阳的剑,可碰不得……碰了的人,都成了鲨鱼肚子里的烂肉!”
故尘染无奈摇头:“是吗?”
孩童没应她,跑了。
“动手。”故尘染对着手下冷冰冰下令。
手下利落地割开麻袋,蓝熙立刻想翻身落入水中,尾鳍用力一拍,溅起的浪花打在众人身上,冰冷刺骨,水珠顺着故尘染的下颌滑落,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海面。
故尘染将铁链另一端系在礁石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把他当诱饵,本座倒要看看鲛人族的胆子有多大。”
蓝熙刚脱离了麻袋,又被捆在礁石上。
这些做完,深海之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海水开始剧烈翻涌,密密麻麻的影子从海底深处涌出,无数双眼睛在浪涛间若隐若现,盯得人不寒而栗。
鲛人尖锐的嘶鸣刺破长空,海浪又被掀起了几分。
岸上的人纷纷展出自己的武器,唯有她赤手空拳。
她怎么打?她用什么去打?
所以,她这不就是来寻了嘛。
故尘染嫣然一笑:“来。”
小剧场:窥探天机。
东海之行前的夜晚。
一人一鱼又在加密通话中……
蓝:叽里咕噜巴拉巴拉……
故:@%*#*
江暮闭上眼,努力想听见一些信息,奈何离得太远,只能悄悄探出头。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女子突然爽朗大笑起来,拍拍胸脯:“你放心吧,本座定会护你周全的,保证你能稳稳归位。”
眼看听不到关键信息,江暮皱眉,正要转身却听见一道脚步声,腰上的剑比他更快一步,瞬间抵在来人的脖子上。
姜淮望本来睡不着才披着素衣出来,恰巧撞见他偷听,又被他的警惕性吓了一跳,不禁惊呼叫出声。
……
八目相对啊。
然后就是两个人被故尘染狠狠地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故尘染翻了个白眼,头发一撩,走了。
江暮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也回了西院。
姜淮望心有不甘,抬眼又看见一抹蓝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捡起一块石子就往池塘里扔。
也拂袖走了。
蓝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