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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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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楠点点头,赞同道:“幻境终究是虚妄。再如何模仿,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具其形,难有其神。”他反问,“阿染觉得呢?比如……气质这种东西,赝品是学不来的,对吧?”

故尘染:“……”

她捏着密报的手指紧了紧,恨不得立刻将这人的嘴堵上。

原来如此,这家伙绕弯子半天是吃味了啊,她心里冷笑。

他也确实在吃味。

吃那些幻境里,连实体都没有的“他自己”的醋。

他静静盯着她,突然用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轻声道:“能站在你身边的,从来只有朕。只有朕,才是真的配得上你的。”

故尘染撇撇嘴,没想到他这么在意幻境的事,还换了一种更迂回、更……闷骚的方式来表达。她有些头疼,这男人心思深沉,吃起醋来也是这般拐弯抹角,不动声色地撩拨,却又让她无法直接点破。

心烦意乱间,她垂下眼睫,伸出手,报复般地狠狠扯了一把他腰间的玉带。

夜楠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见她终于肯正视自己,夜楠眼底那点不悦散了些,取而代深的是一种得逞般的慵懒笑意,他伸出手,却并没有碰她,反手轻轻抽走了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密报,随手丢在一旁。

“看久了伤眼。”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关心她的身体。

“阿染……”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温柔,“朕在这里,看看朕……”

罢了,跟一个连自己的醋都吃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故尘染这样想。

他拉着她那双纤长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一层柔软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的掌心,也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感受到了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热的,是活的。”

不是幻境里那些冰冷粘腻,没有心跳的鬼物。

故尘染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脸上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瓦解,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夜楠眸光一暗,不再给她闪躲的机会,迅速低头,准确地吻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带着点试探,如同花瓣轻落,但很快便转为一种深入,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依旧与她十指相扣,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要说贪婪这一块,还得是夜楠,就连她呼出去的气,他都张口想要含下。

她闭上眼,渐渐沉溺在这个吻里,开始生涩地回应。

一吻结束,他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那……皇后娘娘,可否赏脸,与朕一同安歇呢?”他在她发间低语。

“准了。”

只是这晚,故尘染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床里侧挪了三次,每次都被某人长臂一伸,又稳稳地捞回怀里箍紧。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耳边一声嘀咕:

“看你还往哪儿躲……”

夜楠觉得,对付他家这位擅长伪装和逃避的皇后,有时候,直截了当的“勾引”比迂回试探要有效得多。

至于那些幻境的冒牌货……

哼。

他一双金眸微眯,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亲口承认,真实的他,远比任何虚妄,任何人,都更让她心动。

外面栀子满园,只为一人欢颜,幽香暗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是皇后,他还不是君王。东宫有一株栀子树,她曾踮脚为他簪过一朵将谢的花。

如今满园栀子树皆是他亲手所植,她却再不曾为他簪花。

她曾以为他开得太过浓烈,太过霸道,非要占尽满园夏色,不许旁人分一缕香。可后来她才明白,原来那一片灼灼的白,世间百花皆可凋谢,唯有一人,肯为她将满园荒芜,浇灌成这白玉无瑕。

都只是为了将她从外界的泥泞里扶起,让她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被他涤净的天空下。

她是天心明月,而他,一直在高攀。他是那个在尘埃里仰望,却又不惜一切想要触碰月亮的痴人。

正如那栀子一般,栀子缠住利刃,也像利刃心甘情愿被缠绕。

他知道,她抓住的,从来不是他的衣袖。而是他捧出的,那一点从不示人,偏执的真实人间。

东方泛白,天地清明。

那第一缕晨曦折腰,分外偏爱地倾在元后的脸上,她是那么的清艳灼目,竟让这初生的天光也显得怯懦,只敢在她眉眼间徘徊流连,吻过纤密的睫,抚过玉山上精心塑就的鼻梁,最终跌碎在那两片未点而朱的唇畔。

四下阒然,连风也屏息,她是唯一一抹亮色,一个人间幻梦。

夜楠先起了,他伸手,极轻地捻起她一绺散落在锦枕上的墨发,缠绕在指间把玩。

“手。”她眼未睁,带着浓重的睡意,懒懒吐出一字,似嗔非嗔。

夜楠金眸微弯,不仅未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那发丝绕得更紧了些,无赖般低笑道:“就不。”

殿内寂静,偶尔有衣料摩擦的声音,而殿外是宫人洒扫的声音。夏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那些幻影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及。”她忽道。

夜楠一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正欲开口,却被她以指封唇。

“他们只会说‘留下来’,”她指尖划过他喉结,娇道,“可我的陛下啊……从来只问‘阿染想去哪里’。这世上人人惧您、利用你,唯有我……是掏心掏肺爱着你这个人。只有我从东宫相伴到君临天下,你要时时刻刻记着。”

他喉结滚动一下,轻声问:“那阿染要如何证明……只疼我一个?”

夜楠正将她散落的衣带绕在指间把玩,忽听得怀中人戏笑一声。

故尘染指尖在他心口画着虚无的圈,娇慵地道:“你若乖乖的,我就只疼你一个呀。”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翻身压进柔软的被衾之中。

夜楠埋首在她颈间闷笑:“爱妃继续。”

故尘染踢他小腿一脚,揪住他散落的墨发,不悦道:“这叫陈情!”

“嗯。”他咬开她腰间丝绦,“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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