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等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些许就下了床，他实在是忍不住这还带着味道的床，再躺下去，他觉得自己会疯。

想他活了十八年，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吃的、穿的、住的，样样都不合他的意。

他想家了，连他家那个坏老头他都不觉得讨厌了，只要能让他回家，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可是上天好像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不管他在心里怎么祷告，他还是在这，破烂又充斥着鱼腥味的黑漆漆的房子里。

“哥，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你得休息，要不然身体会扛不住的。”张小虾费力地提着一个大木桶，桶中是他一大早去赶海抓到的海鲜，有大螃蟹和大贝壳。

他们家世代都是渔民，家住在海边，所以他从小就学会了如何在海边生活，赶海就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小虾米你能不能不要啰嗦，这几天天天对着我唠叨，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张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有点受不了这个小唠叨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叨叨，好烦。

小虾赶忙放下手中的木桶用手将自己的嘴捂住，保证自己不会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觉得他的哥哥变了，明明是特别温柔的一个人，说话也温温和和，再加上身体也不大好总是眉头紧锁，现在的他比以前的他更有活力了很多。

张小虾一点都不讨厌哥哥这样的变化，他比以前更鲜活，不会再让他觉得哥哥会不要他，要去往更远的地方。

张砚的这种变化很轻易地被张小虾接受，赵大夫说过，哥哥大病了一场，发生点变化也很正常。

“嘿，这么大的螃蟹，小虾米你可以呀。”张砚看向张小虾提回来的木桶，忍不住高兴起来。

这几天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如果再不能改善伙食，他肯定会崩溃的。

他正发愁该怎么弄点好吃的，没想到小虾米竟然带回了这么大的螃蟹。

转眼间张砚就有了主意，他家本就是靠大海起家，他从小就跟着父母海上跑，怎么就忘了这个呢。

既然让他投身在小渔村，凭他的本事，照样可以像父母一样成为有名的渔业大佬。

“小虾米，你这是赶海抓到的吗？”张砚抬头看向盯着他的张小虾，眼中带着期待。

“嗯嗯，就是我赶海抓到的。”张小虾重重地点了点头，哥哥自从病了后性格大变，也忘了很多事情，还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他张小虾最喜欢的哥哥。

张砚摸了摸小虾米的头，表扬道：“小虾米真棒，你现在就带哥哥去赶海，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好。”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赶海，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爹爹和娘亲已经不在了，他要好好听哥哥的话，哥哥想要干什么他小虾都要帮哥哥做到。

就算现在的他不行，长大后他也要好好地照顾哥哥，他答应过爹爹和娘亲。

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洋让张砚有一种亲切感，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他时不时跟在他家老头后面，搭乘着自家的渔船往返于各个海域，倒是让他有些怀念。

海水涌动带来了海洋的气息，再加上海风带来的潮湿感，让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好几口。

张小虾学着张砚的样子闭上眼睛，使劲地呼吸，除了熟悉的味道并没有任何不同。

哥哥的表情好像很喜欢，他不想和哥哥不一样，所以他也表现得很喜欢的样子。

不知何时，张砚身边围了一群小萝卜头，都和他一个样，闭着眼睛、张开双手使命地呼吸。

张砚一睁眼就瞧见了这搞笑的一幕，他竟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也变好了很多。

他的笑声让小萝卜头们都睁开了眼睛，随即热情地将张砚包围住，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渔哥哥，你是不是全都好了，再也不用吃那苦苦的药了。”

“小渔哥哥，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找你和小虾玩。”

“小渔哥哥。”

一大群麻雀不停地唧唧渣渣地叫着，实在是让人头疼，偏偏张砚还不能对这些小麻雀们怎么样，只能向自己的弟弟求救。

小虾米接受到哥哥的目光突然生出了一种自豪，哥哥正在依赖他，他也是能帮到哥哥的好弟弟。

“不要吵了，我和哥哥还要赶海，他说要给我做好吃的，你们不要打扰我们。”

张小虾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所有的小家伙都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但是这次却和刚刚不一样。

“小渔哥哥我帮你，我阿爹说了，我最会赶海了，肯定能抓到好多。”

“我也是我也是，我赶海超级棒，能抓到很大很大的螃蟹。”

“小虾，我也要来帮忙。”

大家四散开去，开始认真地在沙滩上寻找，虽然他们不清楚小渔哥哥为什么要抓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们吃过，一点都不好吃，看着大却没有什么肉，还是没有肉肉好吃。

他们这些渔民世代生活在这里，早就已经吃腻了这些个螃蟹、贝壳之类的杂食。

除了灾年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愿意吃这个，一点都没有鱼肉好吃，也没有鱼肉能让他们填饱肚子。

张砚没想到自己这个身体竟然会收到这么多小孩的喜欢，这让他有些陌生。这些不带目的的善意让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在他的那个世界，他那些个亲戚的孩子就非常不喜欢他，但是又不得不讨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