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了什么想要的东西,排除万难也要得到,别的都浑然不在意。
沈之年骤然就想起上次和薛明亦的交谈,他含混着点点头。
沈奉月能看出沈之年的动摇,他轻轻的开口,“其实有时候我在想,你真的确定爱他么?”
“年年,你爱爸爸和哥哥么?”
沈之年这次很快的点头,这是当然的,毋庸置疑的,甚至他也愿意和顾景深纠缠也有一些原因是,当顾景深在的时候,他回到爸爸身边,能够感受到快乐和幸福······
“你怎么确定呢?你之前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年年,你确定你是真的爱我们,还是被社会规训要爱家人,要爱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所以误以为自己爱我们······”
沈之年的嘴巴张了又闭,他下意识的知道,他是爱爸爸爱哥哥的,但是又没办法反驳爸爸,沈奉月的逻辑无懈可击。
沈奉月露出了然的笑,“你看,你连你是不是爱我们都不确定,怎么能够确定你就是爱顾景深呢?”
“也许是所有人都在说你们是百分百的匹配,你们是天作之合,你们天生就应该爱对方,所以你才会去爱他。”
沈之年没办法反驳。
沈奉月:“还是其实你觉得你爱不爱他其实不重要,只要在身边,像个香薰蜡烛一样,给你提供信息素,你就可能这么生存下去,你害怕失去情绪,对么?”
是,沈之年害怕改变,现在能够拥有情绪的时候,沈之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手,下一个机会,不知道在哪里,至于他们在意的那些,沈之年不在乎。
沈奉月摇摇头,“年年,这都是假的,如果有机会,爸爸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个病治好,那个时候,你才是自由的。”
“可以自由的去感受,你究竟爱谁。”
“现在,你连是不是爱爸爸都不能确定,怎么能够轻易的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拴在顾景深的身上,拴在那样的一个人身上。”
沈之年的脑袋热热的,他觉得爸爸说的是对的,但是好像又不对。
“可是,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完美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要吃下有些委屈,才能够换来更多的利益。爸爸,在我的眼里,能获得情绪就是那个更大的利益。”
“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很多,在外面养了漂亮Beta的Alpha更是数不胜数,顾景深不是最差的那一个,至少顾家和我们之间的合作非常的顺利,这不就是最好的么?”
“爸爸你的政治生涯可以发展,也可以大展拳脚,去帮助更多的Omega,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奉月真没想到沈之年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甚至觉得有一点头疼,“过分的去满足他人的期待,无异于一种自我霸凌,年年。”
“其实我一直非常后悔,你小的时候,我太忙了,也太弱小了,以至于我不得不妥协,把你送到他们认为Omega应该去的地方,学着去做一个好的Omega。”
“等我能够关照你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你听了太多糟粕的东西,已经开始表演一个别人认为优秀完美的人,更多的是你学习的糟粕里认为的好的人。”
“年年,没人教Alpha在婚姻里委曲求全,可能他们会委屈,但是他们能够获得足够的利益或者说,能够攫取更大的利益,但是Omega委屈求全,只能得到他们本应该在婚姻里得到的东西。”
“我不希望你委屈。”
沈之年知道,沈奉月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攥紧手心的水杯,茶水已经不烫,但是还是手心烘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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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开车,下雨路滑。”沈奉月叮嘱道,目光落在沈之年脸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为一句最平常的关切。他拍拍沈之年握伞的手
沈之年紧了紧手心的伞,爸爸让他接着考虑,就是在说治疗的事情。
沈之年当时没有立刻应答,他侧过脸去看一同前来的另一个人。
顾景深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这边,面朝着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窗户。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雨水在玻璃上疯狂流动的扭曲光影映在他僵硬的背影上。薄斯年拉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沈奉月的话,他一定听见了。
坐在车上,顾景深还是沉默的。
沈之年能够理解,这可能是这位天之骄子第一次吃瓜落,回味回味也好。
他拿出光脑,点开薛明以的聊天框。
在上面输入了一行字 ,又删除。
“景深,给我一点信息素,我想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