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不用!你在这我还觉得挤得很呢。”他这么个大高个,站在这真还有点碍事。被嫌弃了的萧山似乎还有点委屈,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灶房。
栀子看了看那吊猪肉,偏瘦的多,正好,她今天摘了好些水芹菜,摘得时候还想着,水芹菜炒猪肉丝,怪香怪下饭呢。
说做就做,先切肉腌肉,萧家的调料不多,但是一些野蒜、川椒、花椒也都是有的,这差不多也够了。猪肉切成丝之后稍微腌制一下,嫩水芹洗净切断一会儿备用。栀子刚才除了芹菜还掐了好些野韭,这会儿她还看见灶屋有两三个鹅蛋,应该是吧……比鸡蛋要大……
做一道野韭炒蛋也挺香的。
萧阿奶一看就是很讲究的人,铁锅养护的很好,灶屋收拾的也很干净。
烧锅烧油,冒起白烟后栀子就将猪肉丝倒了进去爆香,滋啦一声,嫩红的猪肉丝很快在热油下变了颜色,栀子做饭很讲究,差不多断生之后就舀了出来,一会儿才会二次下锅。底油不用倒,爆香蒜头和作料,将洗净切好的芹菜下锅不停翻炒,猪肉回锅,栀子手腕翻飞,木铲贴着锅底快速翻炒,让每一根菜茎都裹上肉香……蒸腾的热气和香气从灶屋飘了出去,甜丫站在门口,拼命吞咽着口水。
接着还有野韭炒蛋,碧绿和鹅黄相点缀,鸡蛋被炒散的恰到好处,油汪汪、嫩生生,栀子有自己独特的打蛋法,这几个鹅蛋,还真变出了小半盆来。
“开饭啦!”
栀子一声喊,萧山早就把饭桌搭好了。
没蒸饭,早上萧阿奶煮了一大锅杂粮粥,按照萧家的习惯能吃一天。
最后锅底还有些油也不能浪费,丢些菌子和索粉进去又是一道菜了。
栀子笑着端饭菜上桌,萧家的人都愣了一下。
甜丫睁大眼看着,今天有肉又有蛋……
真是过年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萧阿奶也有些惊讶,不过转瞬即逝:“栀子,你厨艺真不错,看着就好吃。”
“奶奶,那您就多吃点!”
栀子的笑甜丝丝的,在太阳下晃人的很,萧山过了半刻才回过神,拿起了筷子。
栀子看了眼他面前的碗,说是碗,其实很像一个盆……
在栀子的印象里,她自从认识萧山之后就没见他怎么吃饱过,即便是那会在她家的小院子里,栀子故意给他舀了多的饭,她也不确定萧山吃饱没有。
所以她想试试萧山的饭量,就用了有点像盆一样的碗。
“大山哥,快吃。”
大概是在家里,萧山没那么多顾虑讲究,大口大口就扒拉了起来。
他吃饭很快,野菜粥也是平时吃惯的,几乎一盏茶的功夫就消了一盆,更何况今天还有这么可口的菜。
栀子算是看出来了,萧山就是喜欢吃肉,一筷子一筷子朝着肉丝根本没停,等她没回过神的功夫,第二碗野菜粥也见底了。
栀子:“……”
“大山哥,还吃吗?”
萧山愣了一下:“还有吗?”
“有呀,还有小半盆粥,还有汤呢。”
栀子说着就去给他盛饭,萧山猛然起身,“我去,你坐着。”
栀子不肯,非要跟着,最后一股脑把锅里的都给他倒了,还有那盆菌子汤。
“快去吃吧。”
萧山默默地看了一眼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啥也没说,默默接过继续去吃了。仿佛栀子做,他就吃,这让栀子觉得看到了一只……大金毛似的。
吃过饭,栀子对萧山的饭量也差不多清楚了。
饭后,甜丫抢着去把碗筷刷了,这么小的娃娃,懂事地让栀子有点心疼,萧山也不让她干活,两三下把桌椅板凳都收起来了。
而且下一瞬,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个甜瓜。
“哪里来的呀!”栀子这下是真的惊喜了!五月底了,甜瓜是该熟了,可今年的甜瓜格外的少,集市上卖的吓死人!没想到他这里竟然有,个头看起来还不小!
萧山已经干完活了,眼眸有些温柔:“也是昨天摘的,在井里湃着,这会儿冰了。”
甜丫开心道:“哥哥是专门给姐姐留的!”
小丫头一开始还沉默着不说话,谁料一出口竟然是个语出惊人的,她说完之后栀子和萧山都愣了一下,这回轮到栀子脸红了,萧山则轻咳了一声:“我去取刀,切了吃了吧……”
甜瓜又叫甘瓜、香瓜,和现代的甜瓜是一个物种,《诗经》中“中田有庐,疆场有瓜”就对这种水果有记载了。五月多成熟,口感香甜水分多,栀子也喜欢的紧。
萧山将甜瓜切成牙,分别递给奶奶、栀子和妹妹,栀子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不爱吃甜的。”
萧阿奶笑:“他一向这样,你快吃栀子。”
栀子看了一眼萧山,默默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不仅是唇舌甜,这滋味沁甜,直接流入了心窝子,初夏的傍晚,宁静的小山村只能听见虫鸣和风声,栀子悄悄看了眼身边高大的男人。
萧山就像一头不知道疲倦的牛,长腿伸展坐在门槛上,默默低头在编织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