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宿清欲转身,下一秒便被人从身后抱住,脖子被瘦得只剩骨节的手肘,狠狠勒入带着湿热栀子的身躯。
她动用妖力反击,妖力如坠入大海的石子,颈脖被微凉的手指拂过命脉。
宿清竟昏死过去。
镜天洞。
玄夜妖将爱子如命,其子玉逢谣先天体弱,她不似其他大妖那般对孩子要求严苛,反倒处处顺着玉逢谣心意而来。
就连四大主脉掌权人才能住的洞穴,也让给了玉逢谣,只为其中所含的赤练石能让他弥补先天残缺。
加上玄夜妖将事务繁忙,甚少陪伴玉逢谣,他身边只有妖侍常伴左右。
好在玉逢谣天生一副玉人脾性,不愠不怒,也算没有长歪。
对于左右逢源冷落他几月的宿清,他也只是将人用妖草和精神气息迷晕,什么也没有做。
宿清醒来之时,看到翻飞轻扬的白绫以为自己已经到阴曹地府。
耳畔传来妖晶炭发出的爆响,鼻尖再次充斥着栀子混着烈酒的气息,她坐起身子。
看到三步之隔,坐在妖晶炭旁,一身白衣,青瞳一错不错盯着她的玉逢谣。
哎哟,我去!
宿清被吓得下盘一软,往后倒,好在反应够快,手再次向后撑住身形。
“逢……谣。”
她轻唤,玉逢谣淡粉的唇先前还抿直着,现下终于有了些弧度。
他缓缓起身,白衣在地上拖曳,一步步走到宿清身边,然后在床边坐下。
“清清还记得我的名字,逢谣还以为你几月不曾主动来找我,是因为忘了我的名。”
许是在妖晶炭旁边坐久了,玉逢谣瓷白的脸庞透着伤红。
“你坐了多久?”
玉逢谣抬眸,剪水秋瞳闪过讶然:“坐到你醒来。”
“我昏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宿清:“刚刚绑走我的人是你?”
玉逢谣颔首,盯着宿清妖气一笑,这是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表情。
“绑走你的时候,茴琉筝已经醒了,他闹着要见你,我去叫了大长老。”
“啪——”
宿清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朝玉逢谣扇去。
玉逢谣弱柳扶风般,被扇得身子往床上一倒,捂住脸,缓缓抬眸朝宿清看去,眼瞳中已浸满水雾。
“清清,你打我。”
“好痛。”
宿清冷脸把玉逢谣推开:“你真贱。”
玉逢谣睁大眼,像是难以置信宿清骂他会骂得如此难听。
“清清。”他眼中满是愕然。
宿清彻底不装了,她冷笑,抬起食指挑起玉逢谣的下巴:“怎么,只准许你有两幅面孔,我不能有?”
“玉逢谣,你什么时候打的这个主意?你明知道我有多想出妖族!你比茴琉筝还知道!”宿清最后一句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她本来是想徐徐图之,先和茴琉筝出去探路,和茴莲商量出去的事情。
没想到茴莲不让,还将她出去的希望变得渺茫,这也就罢了。
她可以找茴琉筝再商量一次,孟倾还给了她锦囊,有□□成的希望。
若这次不成,茴莲会加强管控,她出去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所以宿清在去找茴琉筝的路上格外谨慎。
没想到!
没想到!意外竟出现在一直让她放心,没有防备的玉逢谣身上!
“为什么?”宿清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句为什么居然不是发自自己的口,而是从玉逢谣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问为什么,这应当由我来问。”
玉逢谣潸然泪下,“我就想问为什么,我没有问错,昔年是我与你形影不离,你说过我是你披肝沥胆的好友,我也记得你说过有朝一日要出妖族,去找你哥哥。”
“但你只是与我说过,一起同你出妖族的人,是茴琉筝不是我!为什么?从前他那样对你,你如今与他这般亲密,为什么!”
少年眼眸发红,歇斯底里。
宿清蹙眉,像是第一次认识玉逢谣一般。
她竟不知,玉逢谣这般的人,闹起脾气来,是如此模样,丑态百出,幼稚可笑,强词夺理。
心头发笑,见少年啜泣,似是怕她看到,拿起袖子半遮住脸。
“玉逢谣,茴琉筝的天赋技能突破二阶了,你呢?”她与生俱来的恶劣,在这一刻勃然爆发,想要看玉逢谣更深层的失态。
“你体弱,平日里陪着我玩闹就够了,这样考较实力的事,交给别人做吧。”
她说完,盯着玉逢谣,不放过他每一寸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玉逢谣忽地拿下手,青色瞳孔不断放大缩小,空气中鸢尾栀子烈酒混杂的气息愈发浓烈。
“清清,我好高兴啊。”
宿清秀眉紧蹙,后撤,玉逢谣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