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一日之前,宿清会觉得可爱有趣,现在只觉得惺惺作态面目可憎。
“你来我房内吧。”
你说去就去?宿清对着洛陵昀的背影抬手扇了一巴掌,洛陵昀转头,她笑了笑跟上去。
洛陵昀坐在椅子上,示意宿清将手伸出来,她配合着,想看看这人要耍什么花招。
洛陵昀的食指搭在宿清的窍门上,顺着二十七脉的其中五脉一一查探,忽地他道:“元清禾。”
宿清不受控制地抬眼,看着洛陵昀眼中带着一丝忠诚乖顺。
“将你玉牌的指令解开,把里面的影像删给我看。”
宿清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她保持着一丝理智,看着自己听从洛陵昀的指令。
她拿出玉牌,打开储存影像的界面。
洛陵昀的身子凑了过来,带着一股冷梅香。
他的声音发冷也带着不可言说的羞怯,“你找到有我的影像,把删掉。”
宿清蹙眉,她录洛陵昀是为了练剑,拆分剑招。
“为什么要删?”
“删掉。”洛陵昀脸有些发热,眼神却带着命令。
宿清蹙眉看着他。
她体内应当还有障,他还没有为她除掉,为何就不听他的指挥呢?
洛陵昀咬牙:“那些影像你记着就成了,不要保留在玉牌里。”
宿清莫名:“我记不住。”
“你!”
洛陵昀拿过玉牌,忍着羞愤,一一看过影像,里面不知何时被宿清录制了不少他练剑的影像,还有一些是元清禾和她从前的师姐同门,就是没有她之前威胁所说的,与他神交的影像。
“怎么没有?”他问道,意识道这人意识被自己操纵着,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洛陵昀解开操纵的术法。
宿清的神色逐渐清明,她看着洛陵昀,方才她虽失去主导意识的能力,但发生的事情她都记得。
洛陵昀给她下蛊是为了把那些神交的影像删去?
这么简单?她不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宿清状似懵懂问道。
洛陵昀看着宿清,一字一句道:“你体内有障。”
宿清猛然看着洛陵昀,他居然说出来了?
“是在奇妖谷染上的,我为你除掉时你的障发作了。”
宿清看着洛陵昀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心头发笑。
“我的玉牌怎么在你手里?”
洛陵昀道:“是你自己要给我看,你说你没录制过我们神交的影像。”
“是吗?”他看着宿清,眼中带着询问和一道威压。
宿清笑出声,“洛陵昀,我没有撒谎。”
“之前那样说只是为了自保,我元清禾没必要做出那样没品,下作的事。”
“人不论男女,重在敢作敢当,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成什么了,你说是吧?”
洛陵昀恍惚地嗯了声,他的气息有些乱,宿清看来时,他只想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他后悔了。
“我将你体内的障解了吧。”
宿清眼神含笑看着他,洛陵昀有些心慌,他总觉得元清禾知道了些什么。
但她只是个筑基初期,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教她练剑,他会尝试和她好好相处,坦然地接受她的身份,喜欢上她,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障气在体内消散之际,宿清有些惊讶,洛陵昀真的没动手脚。
除了障,就要放蛊虫了吧?
让她失去意识,成为他的傀儡。
可惜,直到洛陵昀进屋,她的丹田清朗,神识清明,灵气反倒增加了一成。
要突破筑基中期了。
*
宿清给会琳琅说了突破的事,今日暂时不去练剑了,会琳琅差人送了丹药。
好巧不巧,正好被洛陵昀看到。
“你是谁的弟子?”
那弟子穿着白色墨竹袍,看着平日里就冷血无情的少宗主,战战兢兢道:“回少宗主,我……我只是刚从内门通过考核,到琳琅真人身边侍奉的弟子,琳琅真人托我给清禾师兄送丹药。”
洛陵昀蹙眉看着宿清,发出一声冷笑,却是对那弟子道:“告诉会琳琅,我座下的弟子,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操心了?”
宿清见那弟子怕到神情紧张,但还是咬牙道:“琳琅真人说,清禾师兄与她有缘,是她的挂名弟子,她自然要多加照拂。”
洛陵昀面色不佳,看了眼宿清,冷声道:“哪有凭空认别人弟子做挂名弟子的道理?回去告诉会琳琅,如此好为人师不如多去指点外门那些进不了内门的弟子!”
宿清能看出来,洛陵昀是真的怒了,她都忍不住要对那弟子说走吧,快走。
只见那弟子一脸豁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的神情道:“琳琅真人说横刀夺爱者,必被他人横刀夺爱之。昔日您从随匀真人手下夺人爱徒,今日便会轮到您,若是您不允,便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宿清听得叹为观止,以她对会琳琅的了解,这绝对是她原封不动的原话,顶多这弟子复述时把你改成了您。
她看着那容貌清丽的男弟子,分明一副羸弱样,但却如此勇猛,一定是会琳琅给的太多了。
余光看到洛陵昀几欲崩塌发作的眼神,宿清快速拿过丹药,对那弟子道:“心意我收到了,这位同门快些回去吧。”
那弟子走前感激地看了宿清一眼,含羞带怯,宿清在心里无比佩服。
她还以为这小美人在这种情形会害怕,原来方才是激动,不愧是会琳琅身边的人。
“元清禾,解释解释。”洛陵昀看着宿清,眼神发冷似天雷逼近。
宿清看天看地,最后道:“你不觉得琳琅真人说的话有些道理吗?”
洛陵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说什么?”
“你想去做会琳琅的徒弟?”
宿清:“你不是对我不满吗?我去做会琳琅的徒弟,也在中脉,你依然可以随时看到我的动向。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还是会帮你度过清潮,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少宗主也不吃亏吧?”
洛陵昀看着宿清的唇,往日只觉得这张嘴灵巧,会说出许多花言巧语,却没想到有一天能说出这么多不中听的话。
“我何时对你有过不满?”
宿清扯了扯嘴角:“神交的时候,被我威胁的时候。”
洛陵昀语塞了,他张了张嘴,生硬道:“你可以受会琳琅的教导,但只能是我的徒弟,只能留在我的洞府。”
宿清道:“我进合欢宗是为了拜会琳琅为师的,”见洛陵昀眼神更冷,她继续道:“若是没有随匀和你插手,我已经是会琳琅徒弟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她笑了笑,无视洛陵昀不悦的神色,拿着丹药转身,看到了随匀。
宿清好想抿唇捂着脸遁地,忘了情发了狠给洛陵昀放狠话,结果被误伤的当事人,正好出现在她面前。
别人转身遇到爱,为什么她转身遇到难?
氛围都到这里了,宿清只能冷淡着脸,对随匀颔首:“随匀真人。”
随匀淡漠的灰蓝色眸子颤了颤,淡声道:“靖玉身体好转,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来找你了。”
宿清点头:“知道了,我会去看靖玉师姐的。”
她仗着是背对洛陵昀,看随匀的眼神透着无能为力和形势所逼,保持眼部水润,等看到随匀试探性地露出关切的眼神,宿清才满意离去。
“随匀你来中脉干什么?你没听她说吗,你只是她拜师路上从中作梗的不速之客。”
随匀看着洛陵昀没有退让:“你不也是吗?”
他灰蓝色的眸子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哦对了,我如今的修为又可以再次冲击元婴了。”
洛陵昀眯眼,冷嗤:“等到了元婴再说吧,希望你不要重蹈当年的覆辙。”
随匀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有覆辙是前车之鉴,比起没法覆辙可蹈的到底要好些。”
“陵昀你少时便受情潮所困无法晋升,如今想要突破当以身体为重。”
洛陵昀笑着走下台阶:“如今有清禾在,我再无后顾之忧。”
随匀面色一肃:“你什么意思?”
洛陵昀心中暗恨宿清的离去,冷而艳的面上带着一丝挑衅:“随匀真人天资聪颖不会猜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