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心惊,“师父你是阵法师?”随匀不是剑修吗?
随匀眸光闪了闪,“当年冲击元婴失败,才重修剑术,阵法是我本来所修。”
宿清有时候觉得自己运气很亏贼,有时又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譬如她需要快速晋升的时候,茴莲来了;她需要高阶队友的时候,有个莫名其妙的临时道侣送上门了;需要厉害阵法师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告诉自己他就是。
冲击元婴失败,所以随匀如今的修为和洛陵昀差不了多少?
这个答案令宿清有些心惊。
她以为随匀只是个普通的金丹期内门峰主。
“这阵法为何要收在画幅中?”
“因为可以进阶。”
宿清倒是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些内容,“厉害有天赋的阵法师,组建的阵法灵气磅礴,必须要有载体承接,这样阵法才有机会不断进阶。”
随匀不答。
宿清到底少年心性,迫切道:“是不是,师父?”
随匀看着宿清,淡漠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笑意,灰蓝色的眸子都亮了起来:“这话我若应了,倒显得我自夸。”
宿清凑近,随匀的皮肤近乎透明,她不知随匀年龄几何,但目前他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师父,你笑起来真好看。”
“胡说些什么。”
“我喜欢看你笑。”宿清是真喜欢,“若是穿那日的青衫笑,定会更美。”
随匀蹙了蹙眉,无视宿清大逆不道的话,心下浮起一个念头,当真穿青衫更适合他吗?
宿清见自己如此放肆,随匀都没有训责,心头有了些底。
她道:“师父,我在奇妖谷中发现了不对劲。”
随匀心头旖旎的心思稍散,“什么?”
“可能有恶妖逃出潜入,控制合欢宗弟子,让合欢宗自相残杀,二位师姐的伤,可能就是拜他所赐。”
随匀:“此事你还告诉了谁?”
“你是第一个。”
随匀眼睫一颤,“好。”
他才是宿清真正信任之人,洛陵昀不过是名义上的师父,他要争,那便让他去吧。
宿清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又看到随匀的唇角勾起来了,等回神之际,她的唇已经贴了上去。
再次回神,宿清恨不得立马去了。
天,她干了什么?!
她的睫羽微颤,随匀纤长的睫毛因为她突然靠近,在发抖。
两人的睫毛像两只蝴蝶的翅膀,作为外来者,在两张脸庞之间扑闪,煽动。
算了,宿清陡然放弃挣扎,亲都亲了,若是现在就离开少不了一顿骂。
那就吻吧,这样划算些。
要怪就怪随匀方才的表情有种令人动情的柔软。
更怪就就怪随匀身为人师,没有及时把她推开。
包庇犯罪,就是共同犯罪。
宿清心一横,直接上手捧住随匀的脸,手腹贴上微冷的皮肤,宿清动唇加深这个吻,指骨和随匀脸侧的骨头互相抵抗。
随匀睁着眼睛,看着宿清,宿清眼睑下侧有些痒,她睁眼,看到随匀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眼中有震惊彷徨、还有放任沉溺的堕落,和一丝潜藏的愉悦。
“师尊,接吻要闭眼。”
听到这声称呼,随匀像是被滚烫的油锅溅到般,立刻闭上眼睛。
宿清轻笑,从拜师的第一天起,她便疑惑过,为何大多弟子拜师都叫师父不叫师尊,后来看了玉牌才知道,师尊是属于和弟子有道侣关系,或者双修过的专属称呼。
正经师徒之间不能乱叫的。
“师尊,接吻还要换气,你想让全合欢宗的人知道,半步元婴的修士因为不会换气,闭气而亡吗?”
随匀听了宿清的话,胸腔起伏了几下,一下睁开眼,像是气的。
宿清难得看他表情如此丰富,“今日师尊有奇遇吗?好反常。”
随匀推了推宿清,宿清顺势将他抱起站直,得到一记嗔视。
“我想起了一些突破元婴前的事。”
宿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寂?。”
宿清蹙了蹙眉,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你亲戚?”
随匀脸色一黑,唇边的潋滟都挡不住他的不悦。
“宿清,在你五岁的时候,杀手村。”
宿清忽地一惊,看着随匀。
“你……就是裴寂??不对啊,年龄对不上。”
靖玉说随匀从小就教她修行了。
“结婴的修士在结婴之前若是有心魔,必须要度过心魔才能历劫,所以我化作了裴寂?,前去凡间。”
宿清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是因为感受到了我有你的铭牌,才莫名其妙来收我为徒的?”
因着和从前有关联,宿清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话的语气更没了界线。
“莫名其妙吗?”随匀笑了笑,“之前是靠着铭牌的气息接近你,这几日我才想起从前的事。”
宿清又仔细地看了看随匀的脸,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
宿清:“你的脸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的不也是吗,连性别都不一样了。”
宿清发笑,像是回到了从前,她道:“那是做了伪装。”
随匀看着她生动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渡劫前夕在凡间的日子。
他的语调带了一丝畅快:“我也是。”
宿清也是莫名兴奋,有种他乡遇故知和亲上加亲的喜悦,溢出灵府,在合欢宗肆意放飞。
她恢复了些许以前的本色,拿手肘撞了撞随匀:“诶什么时候看看真容?”
“我们坦诚相见?”
随匀俏脸一红,他还没平衡好师父师尊和哥哥的关系。
宿清:“想哪去了,当然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不行。”
幼时她便觉得裴寂?好看,精致如雪雕般的少年张开了,加上随匀的气质,定然是锦上添花。
随匀脸上的淡漠全然不见,只有应对不暇。
他看着宿清,听她说话。
“我想了想,还是叫你随匀真人吧,这样好区分一些。”
“随匀哥哥。”
随匀放松的神情一怔,宿清扶着他的肩发出清脆笑声。
忽地她又神经质地收起笑容,“你就不好奇,我哥哥去哪了?”
随匀看着她,一副你早晚会说的神情。
宿清耸肩,“九岁的时候我和他走散了,我和他约定在合欢宗见,就来宗门了,但现在来看他好像在剑宗。”
“所以这便是你一直想去剑宗的原因?”原来之前她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宿清点头:“是。”
“值得吗?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去剑宗,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做每件事都要衡量值不值得,那还修什么仙?修仙本身就是超越自我,突破本我。连自己都可以战胜,其他外力当然不值一提。”
他所见到的宿清散漫随性,有时甚至带了些圆滑的妥协。
她这番话,令他有些心惊。
宿清见随匀露出堪比不寒而栗的神情,随意笑笑:“你也被我随意背的装逼语录震惊到了吧?”
“我准备以后去传承之地,遇上大能就来一句。”
随匀看着宿清失笑,眼中情绪翻涌,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这一路上一定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