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拿这把剑?”
“若是我没记错,陵昀当时特批你去两重天择剑,你把那把剑拿出来。”
宿清挽了个剑花将桃木剑一手,乖巧道:“宗主,这把就是那把。”
洛陵泽猛然上前,宿清后退:“我在两重天就找的这把剑,桃木辟邪,闻起来还香。”
她将剑一横,嗅了嗅剑身,洛陵泽眼眸黑线一根根跳动,只觉得眼前这个元清禾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两重天全是名剑,再不济也有剑灵,你就找了把烧柴用都不配的木头?!”
宿清面上的笑逐渐收敛,她扯了扯面皮:“宗主,能上两重天的剑都是与合欢宗渊源颇深的前辈的剑,你这样说可太令前辈寒心了。”
“少在这伶牙俐齿,”洛陵泽冷笑,“既然你决意用这把剑,那你今日就用这把剑与我对战,希望你不要后悔。”
冷白的皮面扬起一抹艳丽的笑,在冷峻的神色下透着冷艳和锋芒。
宿清眼神在上面品鉴一番,朗声道:“好,多谢宗主指点了。”
洛陵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好性情,但对修习倒是颇为上心。
此行虽与鸿门宴别无二致,但就展开修习上,他和宿清进行了一番详细探讨。
“也就是说,之前你师父教你的都是剑术相关。”
宿清点头,“但我只会两式。”
洛陵泽扫了眼宿清,“入门四月有余,只学会两式剑招。”
语气平淡,配合眼神拉出十足的嘲讽。
宿清抿唇,还不是你自家弟弟,都不算个正经师父,总共就练了五次剑,三次都来情潮。
她眼神有些怨念,洛陵泽带着主观色彩地曲解了。
“不要找借口,中脉只有你是筑基期,这不合规矩,就算你是少宗主道侣,也需要遵守规则。”
宿清点点头,“宗主不愧是一宗之主,合欢宗的大家长,爹味太重了!”
洛陵泽听着有些不对劲,但看对方神色也寻不出什么差错。
“你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
“半月之内,没有到金丹期,你就自请离开中脉。”洛陵泽眼中透着一抹凉意。
宿清直视着他的眼睛,“半月之内,我必结丹。”
洛陵泽挑了挑眉,不置一词。
“在下个任务开始之前,我可以教授你五次课,你自己想一想,要修习什么方向,是剑术亦或是阵术。”
他言尽于此。
宿清略微思考,那日宋辽忌二人说魂峰峰主所用的是瞳术。
她心念一动,一股心流好似被激活一般,潺潺细流在二十七脉流动,让她心痒。
“我选瞳术!”
少年声音清亮,铿锵有力。
洛陵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而后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操之过急,三心二意,心性不坚定的修士大多都折戟在这两个因素上。
剑术没练出个名堂,就去研究符篆,对魂术感兴趣了又改变修习方向,最后什么都不成,只落得个金丹期修为。
“跟我来。”他没说什么,走在先行迈步。
宿清差不多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在意,一边拿着桃木剑比划,对着洛陵泽的背影戳着。
洛陵泽垂眸,青石板地上的影子一高一矮,一把剑指着他的背脊,还在不断比划,像是要捅出个筛子般。
呵,他心头发出一阵嗤笑。
是还没长大吗?
*
到了房内,隔着一张堪比床榻大小的桌案,洛陵泽与宿清对面而坐。
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沉木与黑耀晶的搭配古朴庄严中带着低奢的华丽,很符合洛陵泽这个人,闷骚又自持矜贵。
宿清背门而坐,这个方向,洛陵泽的脸一半剔透一半隐没在昏暗中,以高挺眉骨鼻梁为界。
瑰丽的唇殷红又发紫。
最后她视线落在洛陵泽的瞳孔。
“瞳术分为五阶,一阶段可坚定心性增强洞察力,二阶段可探入他人神识,三阶段可操控他人想法。”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宿清看着那双有些发紫的眼瞳。
“你现在只能打基础锻造眼瞳,多说无益。”
宿清抿唇,行吧她可以去凌霄阁查,“魂峰峰主在什么阶段?”
她嘴比脑子快,也没准备洛陵昀会回复自己,却听那道气蕴藏锋的嗓音道:“第三阶段。”
“你呢?”她是个顺杆往上爬的。
黝黑如深潭的眼眸盯着宿清,继而那深潭汹涌化作紫色瘴气弥漫的沼泽。
锃——
宿清眼瞳浮现出一抹金光。
“噗——”
她呕出一口血,扶着桌子,大口喘息,眼瞳好像有什么壁障被撕开一般。
譬如现在抬眼,再看洛陵泽时,她发现他的眼眸与方才有些差别。
见她如此,洛陵泽垂眸:“忘记告诉你了,不要轻易直视高阶瞳术者的眼睛。”
宿清支起身,手背摸去唇边的血迹,倾身直视洛陵泽的眼瞳,声音带笑:“洛宗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左眼瞳里有一颗小痣。”
“红色的,好漂亮。”
洛陵泽瞳孔微张,正在施行的瞳术散了。
宿清清越笑声响起:“现在更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