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江潭眉心一跳,从上到下地打量宿清:“你不必为了疗伤,欺瞒于我。”
“若你真是女子,少宗主又该如何自处?”
宿清叹声:“就不能是少宗主就喜欢女子?”
她也觉着好笑,洛陵昀瞒着众人自己的性别,她也是如此,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只觉得他们的关系复杂。
见江潭如此反应,宿清又凑近一步,到她面前,抬起她的手,江潭忽地跟案板上的鱼似的,不停地想把手挣扎出来,宿清恢复自己本来的嗓音,清越温和,比寻常女子的声音要沉些,“江潭,我没骗你。”
手心被带着触碰那柔软的胸,江潭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会是女子呢。”
她像是被烫伤般抽回自己的手,不敢再去看宿清,元清禾怎么会是女子呢?
洛陵泽没想到自己借用江潭身份,能得知这个秘密。
并且得知后,他的想法一瞬间全都乱了。
本是为了看元清禾与邱临湘二人会如何相处,再查看魔气的情况。
他想从前那样对待元清禾是他不对,他应当以一个平等客观的角度来认识她,了解她,若与陵昀当真情投意合,等恶妖事了她也元婴,他便替这二人举行道侣大典。
可他借用江潭的身份一来,便被元清禾找上亲近,不止如此,元清禾与邱临湘相处也格外亲昵,邱临湘待她的态度比那日北阁还暧昧,而元清禾不拒绝也不主动。
他们二人莫名卷入这片海域,人说患难见真情,逆境看人性,所以他想看看这元清禾是如何的。
然而,让他失望了。
元清禾一直生死不弃,甚至还豁出命来救他。
到了岛上,她让他脱衣服,美曰其名疗伤。
洛陵泽恶劣地想,元清禾与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比寻常人更有耐心些,她喜欢陵昀是因为皮囊,但对着貌美的女子,她也同样喜欢,并且还会脚踏两只船。
但现在,元清禾却告诉他,她是女子!
他那些恶劣负面的想法全都无影遁形,烟消云散。
元清禾要为他处理伤口,是处于对同伴的关心,对同性的照顾。
若她知道自己皮囊下是谁,她还会如此真心相待吗?
“江潭,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你得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道悦耳的嗓音又在耳畔响起,此时洛陵泽觉得这道声音有些惑人,像虫子往耳朵里钻,钻到心眼里去。
“江潭?”
洛陵泽抬头,宿清眼睛毫无杂质,“工具都准备好了,我给你脱衣服了。”
“我……我自己来。”江潭急道。
宿清拦住她,“你的手肘手臂,肩胛骨都有很大程度的受伤,我来给你脱。”
说着,她的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脱下一层外衫,再是小马甲,而后是一截小衣。
洛陵泽感觉宿清游走的手仿佛有天雷一般,不然为何碰到过的肌肤,都好似在过电,电流压在皮肤下,随着那些筋脉在游走。
到最后一件,宿清还要脱,被洛陵泽一遍拉着手臂,一边按住手腕,“留一件,不然我宁愿不治。”
他憋红了一张脸,眼神执拗,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跳进海里的架势。
宿清叹了口气,笑道:“好吧,我等下小心些。”
她拿出清理腐肉伤口用的工具包,见江潭垂眸眼神看不出情绪。
纵使知道江潭年岁比她大,但见她如此,还是生起几分关怀怜爱。
她拿出小帕子,递给洛陵泽:“你现在没修为,怕疼就咬着。”
钳子嵌入伤口,洛陵泽直直的长睫一颤,他轻摇头,眼神甩给宿清:“这怕是你道侣给你的,我用了你不怕少宗主回去和你闹?”
说起洛陵昀,宿清面上浮现起一抹笑,想着之后要给江潭吃忘忧丹,她也不记得这些事了,现在还不如说些劲爆有意思的话题,让她分散些注意力。
宿清笑道:“他哪有功夫和我闹,他刚结婴,来做任务前又和他双修神修了一整夜,正是亏空需要休息的时候,他兄长又忙着人情世故,少宗主要操持整个宗门的事,这种小事他不会在意的。”
洛陵泽咬牙,鼻尖呼出一团气,“这么说清禾你也觉着宗主是个甩手掌柜,就知道把事情推给少宗主了?”
宿清手上动作一顿,她怎么觉着江潭现在语气虽平淡,但情绪跟吃火药了一样?
难道她和洛陵泽是好友?
宿清眉头轻蹙,江潭年岁与洛陵泽差不多,又同样主修剑道。
保不齐真的是!
宿清面上泰然自若,继续给清理另一处伤口。
她笑了笑,抬起江潭下巴,将折叠好的帕子塞入口中:“这是我的帕子,塞上咬住,等下就开始疼了。”
洛陵泽口中冷不丁被塞上一个帕子,带着草木瓜果,还有些许糕点的香味。
他幽幽的眼神落在宿清身上,已经快十八年没人敢对他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