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桓生与裴眷翛在原先约定好的地方等了约半刻钟,另两人各乘佩剑才来到。
四人相会在神魔边界处的断崖底。
因为此处无人驻守,十分安全。
应晚落地抬手,临辉被他握于手中,熠熠生辉。初晴雪紧随其后,行动如一。
魔域中心是云景的宫殿,自中心向外延是魔界最为繁华的京都市镇。
入城有两条路,南道直通魔宫,专供魔界贵族与云景使用,他们走不了。
只有另一条正常入城的西道可以尝试,有魔兵把守。
但对于魔族本族的检查并不细致,非常容易蒙混过关。
只要能掩藏掉步桓生和裴眷翛身上的仙人气息就一切好说。
几人自是早有准备,步桓生从乾坤袋中取出四件黑袍,正好可做此用。
应晚神情始终有些古怪,下意识接过,愣了片刻才道:“我也需要从西道瞒天过海进城吗?”
他是可以直接从南道回到魔宫中的。
步桓生理直气壮道:“南神君大人不习武、步某只是个半吊子,没有二人相护我们怎敢入城啊?”
他们并不打算参与神魔两界的纷争,只需在城中随意找处落脚的地方暂歇,待何时想离开了可以自由脱身。
初晴雪问裴眷翛:“你真的不愿意随我们一起去魔宫?”
裴眷翛幽微微叹笑道:“用什么身份?即使混了过去,裴某如今一把老骨头,还能做什么呢?”
其实若要保险,南疆谷都不该出的。
可总还有些值得他裴眷翛冒险的事情,至于不值得的,他也一点不想掺和。
初晴雪仍旧没有挪开视线,定定地看着他。
裴眷翛打哈哈道:“当然啦,裴某虽不入世,可如若初兄有需要我一样会全力相助。”
初晴雪深知多说已无益,失默地应下。
四人披上黑袍、正欲行动,步桓生上剑的动作倏地一愣,低声道:“这谷中,怎么有一股血腥气?”
裴眷翛闻言亦停滞,鼻尖簌动,神情微变。
他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蛟龙?”
应晚立即想起,先前被初晴雪斩杀的那只魔蛟的尸身,还遗弃在此地呢。
这不得发烂了啊?
光想想那个画面应晚就觉得恶心得很。
翻身跳下临辉,回裴眷翛道:“这事说来有些复杂,总之是我曾经寻找回神界的方法时跟北神君来过一次这里,意外遇到只魔蛟,斩杀后把它的尸体就留在了这里。”
步桓生听后瞬间流露出嫌弃的神情道:“那现在不早生蠹了,咱还是快离开吧。”
初晴雪解释:“那只蛟修为高强,可保肉身数月不腐,不用介意。”
裴眷翛沉思。
步桓生注意到后好奇问:“难道这蛟龙还能入药吗?”
裴眷翛拍拍他的肩,向初晴雪道:“初兄可有仔细检查过那只蛟龙的尸身?”
初晴雪理解他话里意味,道:“嗯。”
目光朝应晚望去。
应晚避闪不及,还是与他对视上,顿时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拔出临辉剑,加以灵力催动,一气呵成。
初晴雪:……
那颗被藏于内里的龙珠随即出现,应晚出手将它托于自己掌心之中。
裴眷翛的注意力全然被其吸引。
因为这颗龙珠细看发现它并非洁白,更衬以烟笼后的月紫色暮霞光。
堪称罕见之罕见。
此等珍宝留在彼此手中初晴雪总觉浪费,当时是没有更好的归处,如今与裴眷翛重逢,初晴雪顺势问人是否想要收下这颗龙珠。
裴眷翛看得痴神痴迷,以至于都没有听明白初晴雪的意思。
初晴雪毫不介怀,重述一遍。
看裴眷翛的状态,应晚心中已将手中物归为了“世间最最顶级灵药”的范畴。
本以为裴眷翛一定会收下,毕竟留在他和初晴雪这里是暴殄天物。
岂料对方的灵魂如同被蛊惑一般,举止轻飘飘亦恍恍然地垂下视线,摇了摇头。
有个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问题。
初晴雪道:“有何顾虑?”
裴眷翛立时不答,依旧晃着脑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神智还仅仅只能停下刻板的动作,不知所措地蹲下身。
应晚捧着龙珠,见人此番行径一时进退为难。
不禁再次审视它,就是看不出有何不妥。
三人一齐安静下来。
良久过后,应晚都觉宝珠已经被他的血液肌肤温热,裴眷翛终于站起了身。
只是不敢看旁人,同样,旁人也看不清他的眼睛。
裴眷翛扶额道:“抱歉,裴某方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应晚悄悄观察初晴雪,得出他也不知晓人所言何事。
见三人都没有回话,裴眷翛又补道:“在下千年前,也曾得到过一颗与之类似的龙珠,一时感慨,切莫介怀。”
初晴雪道:“似乎从未听你提及。”
裴眷翛愣了愣,不忍提及道:“那时……你们都已离去。”
千年前的动荡是他惹出来的,谁知到最后,故友都因此受累,反只有他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