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奔跑着 > 第22章 斯科莱特

第22章 斯科莱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谢树觉得这天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野树:「你那个脑子里就不能装点正常的,什么事都要扯上恋爱,无不无聊」

陈时:「是你太有聊了。」

陈时:「真诚一点的,小事上的行动胜过口头空话。」

野树:「具体」

陈时:「买花、做饭、看电影、一起上课、及时道歉拥抱……」

野树:「……」

野树:「你这辈子是不是就跟谈恋爱过了」

“噔”,顾笙然把一份外带食物放在谢树面前。

“你还要给谢维铭带饭?”

顾笙然翻着白眼:“给杨桉的,你拿上去给她。她中午肯定来不及吃饭,又经历下午的几个小时,可能饭都吃不下,她妈妈走的时候嘱咐我帮忙照看,可是杨桉明显不会麻烦别人。你叫她,多多少少吃一点,吃饱了才有精力折腾。”

谢树看着打包好的盖浇饭,豁然开朗,这不就是现成的答案,问什么陈时嘛!废物!

谢树拎着饭,独自一人上了楼,脚步加快了许多,傍晚走的时候又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泰然自若,可是谢树冥冥中好像能猜到,她的正常状态就是伪装。

想帮她,很想很想。

依旧是在窗边找到的她,一块狭小的公共窗口,俨然成为她发泄巨大悲伤的世界。

这里面朝花海,有风席卷,半射的阳光穿透满腔的情愫,天黑时头顶唯一的白色灯光还在守候着她。

如此空荡又如此富足,能盈满所有的亏空。

谢树现在慢慢明了,她站在这里就是宣泄了,像她个性一样,无声的对抗。

“我就猜到了你在这里。”

杨桉听见声音,赶紧抹泪,回头。

谢树泛起酸涩,“别擦了,我不看你,你可以大声的哭。”

“会丢脸。”

“要脸还是要痛快?”

杨桉没有犹豫:“脸。”

走到她面前,强横挤走部分的景色、空间和风。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倔强的眼眸带有野性的铿锵,可谢树分明看到了柔软,不争不抢不重不轻在他的心间挠了一下。

杨桉先发制人:“所以咱们能不能保持点边界感?”

“为什么要?”谢树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用完就忘,没心没肺。

“我们不是医生和患者的光明正大关系吗?”

谢树一个眼刀过去,这位朋友完全让他感觉就是个翻版谢维铭,有自己的内心小九九,爱憎利益分明,要什么就是什么,但是他完全讨厌不起来,反问她:“光明?正大?不是每一次你都是躲在角落里哭的不成样子吗?”

杨桉气鼓鼓摇着他的手:“忘掉忘掉!”

谢树顺从的摆动着身体:“忘不掉了。”就是一个小朋友,没长大,只追逐丢不丢人的面子工程,他实在恨不起来。

杨桉泄气,转头带有同情的目光看向他:“好吧,我看你只是年纪上去了,一旦幼稚起来,花样百出的幼稚。”

谢树一愣,这话如此熟悉,怎么听谢维铭骂过一样,完了,杨桉爹味太重了。

点着她的头顶:“是你太老成了,虽然你是很努力,但是别太用力,差不多就得了,会累。”

杨桉和他对视片刻,上次是那个大叔的告诫,现在谢树看似随口一提,她又听懂了。

轻描淡写说:“习惯了,你不懂!”

谢树也移开目光:“确实,所以你能叫我哥吗?”

杨桉诧异,话题跨越是不是太大了,自信回复:“我有。”

谢树:“我没有。”

杨桉:“……”不要!她脑袋转了两圈才明白他的话。

杨桉:“换一个,击掌吧!”抬头欣喜无比的看着他,眸光里全是信任,“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对吧。”高高举着手掌。

谢树:“嗯。我也换一个。”

鬼使神差的……

杨桉看着谢树俯身,头低下来,低过她的手掌,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杨桉的下颌也磕在他的肩膀上。

谢树抱住了杨桉,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的出声:“虽然可能不太礼貌,但我想你是需要的。”

朋友之间的安抚,带着温暖,带着他医生里的职业赤诚,尽管还没有实习,但是每天跑腿就在这不大不小的护士站,走动奔跑步数随随便便就可以上万,但他仍然想对这个萍水相逢捞到的患者付出他全部的信仰,他的热情。

杨桉:“……”手掌还举着呢,完全不敢动。

然后某人的肚子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呱噪起来,杨桉本来就有点害羞的脸,此刻更红了,欲盖弥彰的咳了一下:“没……没吃饭!”

“是不是午饭也没吃?”

“嗯?嗯……”

"回去吧!我走了!"

“啊?哦。”

杨桉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塑料袋,大大的写着‘永诚酸菜鱼’,顿时反应过来,跑出病房外:“谢了!”

谢树站在走廊里,一柱一柱的长光落在他身上,停住后转身,漫不经心的折回来:“谢我这么多次了,要点实质的,去拿手机。”

“你们现在还在流行企鹅是吧?”谢树看着站在门框里的她,半个身子斜出来,一身粗旧麻布也是笑脸洋溢,完全让人看不出下午她曾经历一场灰暗。

杨桉靠着门伸出头看他,谢树椅子靠在另一扇门上,一手稳着墙面的扶手上,侧身对着杨桉低头打字,远看两个人在交头接耳,像是在密谋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这么非主流,啊?杨桉!”

杨桉以为是什么,直到谢树把自己的昵称怼到脸上,耐人寻味地笑着,“桉~第斯伤~脉!”

阴阳怪气的停顿。

啊!

这该死的罪证,这个昵称用了很多年,初中用过来的,某个午后写保证书的时候,一眼瞥到地理课本上的名字,脑子短路换上的,一直没换过,高中也没怎么玩,就……

丢脸糗事再添一个,谢树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要改名字,于是立马把手机抢过来,“改什么该,就这样挺好,让人印象深刻,哈哈哈……”

杨桉仰头跳着去够他的手,半天也没摸到,跳的呼哧带喘。

谢树心满意足,“得了,跳饿了吧,赶紧去吃饭!”

杨桉想叫他把昵称改了,可谢树只留给她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背影,还很潇洒地挥了挥手。

“……”

杨桉在‘谢医生’和‘谢树哥’两个称呼中蹙眉吃完一整盒饭,盖浇的汤汁浓郁,杨桉心里是美滋滋的,但冥思苦想也没有定夺出到底选那一个。

谢树记挂着杨桉的病例。

翻到心内科的检查报告:

2009年5月26日 12岁 (患病)

超声影像提示:

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接近窗口型,左向右分流

PASP:60mmHg;

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

2009.05.29.(手术)

影像学诊断报告:

检查部位:未闭动脉导管+降主动脉

检查方法:PDA封堵术

2009.07.18(术后一个半月)

超声影像提示:

先心病,动脉导管未闭封堵术后恢复良好,

PASP:35mmHg;

主动脉、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

剩下的几张复查单几近雷同,涵盖了从三个月到术后三年的复查报告,谢树看着PASP降到25mmHg以下,心里一松。

先天性心脏病大部分集中于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只要补上缺损缝合导管,血肉会自动缓慢的长进置入材料里,并和其融合形成原生组织,但PASP(肺动脉高压)过高会引发肺炎或者死亡。

可对医生来说一点这些病不可怕,常见且是吃饭的来源,就像撕裂开的钱币,只要用透明胶粘上,一样值钱可以用的,而手术只是介入,作用相当于透明胶带。

谢树看着各种专业名词,是她做手术前以及后面复查的情况,有些英文术语,他也得现查,他也并不知道病重的程度,他现在都还没有接触过那些手术,纯理论未上过战场,有些具体的东西还得请教顾笙然。

靠着后背,由衷喟叹,回到那个选择题,明了一些。

的确,怎么选都是错的。

但是怎么选也都是对的,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当下所做的任何选择都是最好的。

谢树回到家,看到那些枫香树,在暗夜里只是可见高大的树影轮廓,什么色彩、枝丫都化为夜色,平庸的融入周遭,在夜间沉迷、蛰伏,静待天明……

晚风吹醒他的呆滞,滑动手机屏幕,找到杨桉,野树:「祝你今晚不失眠。」

她的头像是一张素描,谢树点开放大,很熟悉,是影片《冰河世纪》的松鼠——斯科莱特,每次电影出场都是它抱着松果,永远找不到藏的地方,永远都在寻找,然后慢慢引出三位主角为找到人类婴儿父母的冒险之旅。

而这只贱嗖嗖的松鼠只是引子,动漫喜剧的定调形象。

看笔触很生涩:“自己画的吗?”

不过能分辨形态,倒也画了个七分像。

返回屏幕的时候,才注意到已经过了零点,低头失笑,她怕是已经睡了。

杨桉是第二天回的消息。

桉第斯伤脉:「早上好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