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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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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顾医生的东西”,谢树抚摸着杨桉的头顶。

出事后,他就从来没有叫过顾笙然妈妈,都是喊顾医生。

杨桉突然觉得自己僭越了,规规矩矩地往回走。

“不看了?”谢树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微微笑着调侃她,跟在她身后。

杨桉装昏,摇摇头挥挥手,“不看了”,回到沙发上捡起靠枕,手藏在底下使劲揪疙瘩。

难怪最初是这个样子,因为这里有顾医生,他便把自己过活得很委屈,听起来恐怖更荒诞,可独独杨桉明白其中的晦涩酸楚和艰辛,和自己挺过心脏病的童年、差点失聪左耳的应对方式如出一辙,那些无法言说的岁月,杨桉用一生去治愈童年,谢树用更成熟更无趣更无情的自己去交换余生。

一个不会回忆自己的曾经,一个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而自己就这样莫名带着一只猫闯进来,挤占他自由幻想的空间,真的好吗?

不,今天是他生日,少想这些没用的。

得过且过也好,兢兢战战也罢,拥有一天算一天。

“欸!沙发换了。”杨桉试着转移话题。

谢树做到她身边,起逗弄的心思,静静看着她,一脸严肃:“你猜猜还是因为谁?”

杨桉摸不透他表情里的意思,指尖折向自己,我?

谢树摇摇头,往后靠,顺带拉着杨桉的肩膀一起,“是闹腾。它来第二天,阿姨出去了,沙发被它玩得带劲,我回家时里面的海绵被抓烂了,扯出来铺了一沙发,我打扫到半夜,痛定思痛重新选。”

“逆子,不愧为它叫闹腾。”杨桉幸灾乐祸。

杨桉靠在谢树肩膀上,两人笑做一团。

莞尔,谢树低下头,“杨桉,谢谢你,谢谢你还一直在。”

杨桉仰头,谢树的唇贴上来,闭上眼睛前,看到了他瞳孔里的深沉。

杨桉缓缓放心,“只要你回头,就会发现我一直都在。”

她以为和谢树的相交,只是在医院时短暂的刻骨铭心,很长时间里都会反复犹豫自己的坚守是否有意义,随着她的人生路途渐渐稳定,她也开始放弃,试图劝退自己,不要一直陷在时间的长河里刻舟求剑。

可是她从谢树带给她的拥抱和亲吻爱意里,再一次相信自己没有错。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杨桉最终说出自己的遗憾,仿佛这话用尽了这一天的力气,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且轻松。

断掉的红绳,在她站在南湖大桥上,想象他们游轮样子的时候,被她一气之下丢进湖里,礼物太轻甚至没溅起水花,随着流水荡漾几下后,渐渐沉下去。

她又瞬间反悔,脚踩到大桥栏杆的第二道环柱,手支撑在最上面的栏杆,举目张望,可是看不见了。

那是她独自上山为他求的,陈时听说她要自己登山时,满脸诧异,“没必要这么拼,一个祈福,怎么上去的,神仙看不到,更不会懂。”

杨桉记起来,芬姨和刘女士说过同样的话,“心诚者,要自己攀登。”

抽签时,方丈问她,“所祈为何人?”

杨桉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放在心上之人。”

“千金不换,若为性命所换,所得过蠢,是否还求?”

“求。”

承载杨桉心愿的,最终还是没能送到他手上,杨桉知道他再度归来,绝非为了继承家业那么简单,手术刀也握不了了,却还是选择回国,她只能推断是因为谢叔叔出狱了。

柯渊年和谢叔叔对案件守口如瓶,江魏也是三缄其口,她无从下手无处打听。

谢树是不是一早就开始了,尽管他已经向她敞开了所有信息。

杨桉不会问,逼不得,她想某一天,他会自己开口的。

谢树结束这个吻,没有控制欲,也不压抑着彼此,杨桉只是把自己交给他由他主导,轻柔的,绵长的,蜜意潮起潮落。

停息,冰箱传来闷沉的运转声,加湿器喷出轻盈的雾气加深夜间的清幽,杨桉侧耳倾听谢树的心跳声,时间像水流一样静谧。

谢树拉着杨桉的衣领,看她鼻尖细密汗珠,怎么这么不禁折腾,奇怪看着她:“你不热?”

每次被吻,都是红脸红耳朵,而且她都会很委屈地喊热。

进来这么久,杨桉还穿着风衣,丝毫没有要脱掉的意思。

杨桉顿时语塞,死脑快想啊!

来得倒是痛快,可是里面是吊带的睡裙,风衣一裹啥都看不见,且秋天和风衣百搭,走在马路上也没人奇怪,她当时伤心缓冲之余,带着速战速决的拍照心态。

杨桉像个蠕虫动起来,慢慢挪开自己,离开谢树后滚了一圈。

“那个,时间不早了,洗洗睡吧,除了刚刚那间房,其他随便选是吧?我就学闹腾的死皮赖脸。”杨桉面色平常地站起来。

“晚安!明天见!”还心虚着咬紧牙关,不知为何对着他鞠躬,板板正正的,头发甩起掉落,拂过谢树的脸,刺痛又好玩。

杨桉感觉自己从来没溜得这么快,脚步和状态一样乱,又不知道他家的人流动线,左看右看。

慌张里,被谢树抓了回去,这回她看清楚了她是怎么坐到他腿上的。

谢树干脆自己上手,房间里有空调,还有她至于这么尴尬吗,不仅小动作毫无章法,话也讲不清楚。

他很容易就解开了杨桉的风衣结,首先看到了腿上的蓝色裙摆,丝绸一样的滑料,“这不是穿着吗?紧张什么?”

都还没动手往上,风衣就顺着杨桉双肩滑下去。

没有相顾无言,杨桉甚至不敢看他。

其实没什么,只是吊带,该遮的一样没漏,对于睡衣来说刚刚好。

但是就因为是睡衣,反倒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当然杨桉更不会和他解释这极富冲击力的一幕,和他息息相关。

起因经过结果都是他。

谢树发笑,靠在杨桉身上笑出声,“你真的胆子不是一般大,是什么原因让你穿成这样,凌晨一点过,敲男朋友的门?”

杨桉尽可能不在意他喷洒在锁骨处的热气,抛掉复杂成因,只听见了“男朋友”三个字,惊喜地捧着谢树的脸,“你承认了?我成功了?男朋友?”

“不然呢?”谢树握上她的双手,感觉啼笑皆非,“再声明一遍,说要隐瞒的明明是你。”

杨桉笑得咧开了嘴,挤着谢树的唇,像个啄木鸟一样瞎亲。

谢树任她胡闹,杨桉人菜瘾大是真的,一天在作死的边缘徘徊也是真的,和她的猫一样,先呲牙吓唬,其实一点用没有。

没错,杨桉准备抽身了。

谢树怕打了一下她的臀,止住她要离开的念头,波澜不惊地说:“你倒是的得逞了,那我呢?”

杨桉不明所以想扯开他打在腰间的手,反正拒绝就对了,“什么你?”

他的眼神着实可怕,但似曾相识的熟悉。

“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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