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就抽了一支,杨桉站到他身旁,被风冷到打了个颤,还是闻到了被稀释得差不多的烟味,一缕一缕的清清淡淡弥散。
谢树拉上门,换回刚刚的懒散劲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杨桉顺着他打量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就还好……啊。”
“我有时候真的猜不透你,那个脑袋瓜里都在盘算什么?”
谢树正对着灯光,看清她灰色的脸廓和淡红的唇,却看不出杨桉到底是欲拒还迎还是故作姿态。
杨桉不仅手疏,思想也挺滑坡,但无奈谢树吃这一套。
无心之举后的弄巧成拙,管你是邪门歪道还是旁门左道,似乎都能邪乎地拐回正道。
确定杨桉明晃晃的招惹,谢树迫不及待进入正题,这个时候废话太多简直浪费时间,不亲死她算什么男人。
杨桉也做好了被他收拾的准备,只是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击破?好奇又憧憬。
谢树眯眼看她的灵活小表情,慢慢逼近她,“你又在想什么?”
杨桉双手攥紧衣摆,猛烈摇头以表正经:“没什么。”
门外是寒凉的夜,客厅里的光昏黄,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体,眼神不由自主地停落在他被灯光勉强照亮的鼻尖上,杨桉在一昧向后退并弯腰,腰快要撑不住时,被谢树一把捞住。
就在杨桉以为他会把自己拉着转圈然后拥抱入怀时,身位猛然变成了杨桉正向光亮,脑子的黄色废料被搅混,不上不下地悬在那。
谢树直直地抱起她,压在玻璃门上,杨桉来不及惊呼,谢树的手紧紧圈住她的腿,甚至算不上温柔。
脚上的拖鞋‘啪嗒’一声,掉落在实木地板上,像平地摔闷雷。
杨桉的心头也跟着颤动,双手撑在他的肩上,脚尖绷直,自上而俯视谢树,由于紧张身体不由自主绷紧贴近他。
谢树手松动,杨桉下滑到谢树齐平的高度上,脚尖勉强够着地面,谢树依旧抱着她,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审视着。
杨桉在他的视线里败下阵来,耐不住开口:“你到底要……”
话悉数被堵回去,吻里还剩零星的烟草味,演化成似有若无的催化剂,诱导杨桉无限沉沦。
“我要你。”
长吻毕,谢树知道她的问题,喘着气给她答案。
亦是同样在问她。
杨桉迎上他的直视,她的双手可以很轻松地环上谢树的脖颈,交叠在他后脑勺的手揉着他的湿发。
两人的头发都还未干,像是两种状态接收到同步信号,她真诚看着他点头。
而闹腾睡在室内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它是纯正野货,适应能力极强,到了新地方好吃好喝伺候着,晚上到点就能睡,这也是杨桉愿意把它带回来的缘故。
“喵~”
对于门边嘁嘁喳喳的两人,它只是舍得抬起头无精打采看了一眼,就翻身过去继续美梦。
这个院子很寂静,不像老家那样偶尔的狗吠,或者南城自己的小屋里临近街道的车流船鸣,更不像他的大平层那样能听见各种智能家居的自启动关闭。
小楼地理位置上天然地静穆,晦涩的夜在沉睡,只余那盏灯照透两人的心照不宣,在暧昧的橘辉里合舞同谋。
谢树深色眸眼凝进她无措的脸色,绯红动人,直到杨桉闭眼等待,他再一次含住杨桉的唇,不给她反应。
心头涌上复杂难明的感触,明明不是第一次,可是谢树明显更疯狂了。
她仰头完全靠着瓦亮的玻璃门,无声咬唇,身上的重量几乎都在谢树的单手手肘上,迷迷糊糊地想他还能抱多久?
直到谢树停下来,小声和她咬耳朵,“真多”,即使光亮不强,也依旧晶亮,目之所及难以忽略。
谢树一如既往的平常笑脸,只会在杨桉面前出现的笑容,可是此刻那样子愉悦里透出放荡,骨子里满是眷恋,所做的一切明明是服务她。
杨桉对他又喜欢又讨厌,游走在虚浮边沿,最后变成不好意思地怕打着他。
指针不知转了几圈,谢树安抚地亲亲她的额头,轻轻放下她,语气也跟着软下来,试图哄她,“是我太冒进。”
拖鞋掉落了,杨桉双脚毫无阻隔地踩在地板上,察觉脚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看见闹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围着他们转圈。
缓过劲头后弯腰看它,开始研究:“它怎么了?”
“应该是你刚刚生气打我那几下。”谢树看着闹腾亲昵杨桉多一些。
杨桉心里对闹腾划等级,爱主心切,好猫!
抱起闹腾走到沙发边,把它放回刚刚睡的地方,揉揉它的的皮球肚。
等她安顿好闹腾,谢树横抱起杨桉也放到旁边的沙发上,浪潮还未退去。
谢树继续跪在身旁,杨桉看他一副势必要进行到底,丁点步骤都不能遗漏,任由他的所作所为,也放纵自己止不住的迷恋亲密。
闹腾听见杨桉的声音,又爬起来坐到她身边,杨桉捏紧皱沙发帘,闹腾舔开她的手心,小猫舌尖上的倒刺让她不舒服。
感觉闹腾在旁边羞耻,就好像被事无巨细观摩着,原本只是单手揉着谢树的头顶,改为更加用力低推着他的头,“去卧……室!”
谢树听到这里,起来擦嘴,没有丝毫犹豫,抄起茶几上的东西,抱起杨桉往二楼。
“关灯?”
“我有钱。”
“闹腾呢?”
“有空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谢树对这里了如指掌,他急切地穿过走廊,开门摔上门,全程没有开灯,把杨桉往床上抛。
房间里还有杨桉洗完澡的闷湿感,笼罩着他们,发痒一样的躁动铺开,黑夜中察觉谢树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贴上来。
黑暗加重她的不安。
一楼的前奏做足,他目的明确推高杨桉的短袖,其它的早就散落在了刚刚的沙发上。
然后是漫长的磨合期。
谢树自认为经历过十年的沉淀,除去前三年虚伪的浮沉,让他得以顺利摆脱警方、海爷、爷爷对他的监视,那是他完完全全脱离家庭后,第一次真正意味的独立。
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人格上的,乃至于价值观上的。
那三年白天就是上课学习,下课喝酒,晚上噩梦,轮番交替。
堕落者带着枷锁和镣铐踯躅前行,他看似正常,其实差不多就是一具空壳,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看见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也是真正的那面。
他面朝它们,由一开始的阻挠逃避,到最后的直面绝地反击,好歹是挺过来了。
要说是不是有夸大杨桉在这一阶段的作用,他不得而知,但是遇见杨桉是他转变性格前夕的,最后一段自由、愉快、珍贵的时光,无可置换,绝无仅有。
他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拿着杨桉留给他的那句话,莽撞前行,开始自己的人生蛰伏,走一步算一步。
几个月前,杨桉问他进展太快,他深知不是,毕竟呆在她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内心都在向他诉诸:
你这么穿风越雨的执着期许,倔强守候,就是想要见到她,再一次。
那是心底最真实的呼喊,见不到杨桉的日子里都在整日叫嚣,搅得他不得安宁,见到她的时间里,谢树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状态。
按开床头的灯,光线柔和,稍微清醒后唤醒她,轻轻拍动她的脸,“睁开眼,看着我。”
或许听从内心,他想为这十年的深刻记忆划上句号。
心尖上拔得头筹的人,放不下的人,此刻就在身前,他想和她说说话,确认她的真实。
杨桉迷惘了一下,睁开眼,看到他脸上的爱意,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笑容,如出一辙的散漫。
“我好困。”杨桉笑了笑,乖顺抬头去吻他。
唇舌交融,耳鬓厮磨,谢树克制但温柔吻着她,温声细语:“睡吧。”
杨桉在他的节奏里睡睡醒醒,记不清几次之后,终于沉睡过去,呼吸悠长而温热。
谢树伸手拿过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过,对他们持续了多少时间有个大致的概念,手臂遮上眼睛,无声低笑,他正视自己的无耻,也深陷于混乱里听见的不堪,并为此着迷,挑起更深的兴致。
虽然两人今晚已经洗过两次澡,但是杨桉身上的汗意黏腻,他去浴室打湿毛巾,轻轻摆弄着给她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