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是他连夜画的冰沟详图,标注着所有可能存在的冰缝和隐蔽点。
“我已经让士兵准备攀岩绳了。”
霍去病接过详图时,指尖与顾宁的撞在一起。
两人都笑了,刚才的争执像被风雪吹过的痕迹,只留下更深的默契。
陈副手在帐外扯着嗓子喊:“将军,顾先生,乌孙的烈酒暖好了,喝一碗再商量啊!”
四、夜探锋芒
顾宁终究还是跟着霍去病进了黑杨林。
不是为了追查黑杨叶的来历,而是他发现陈副手的暗码有个致命破绽——“三、七、九”的组合里,漏掉了最关键的时间标记。
这不像谨慎的陈副手会犯的错,更像是被人胁迫时故意留的警示。
“你看这雪印。”顾宁蹲在棵黑杨树下,指着雪地上的马蹄印,“蹄铁是康居的样式,却裹着汉军的布条,是想让我们以为是自己人。”
他忽然拔出剑,劈开面前的枯枝,树干里露出个掏空的洞,里面藏着捆浸了油的麻绳,“他们想等我们过冰沟时,用麻绳勒断雪橇队。”
霍去病的狼尾剑瞬间出鞘,剑光劈开旁边的矮树丛,里面果然藏着十几个匈奴死士,嘴里都塞着布,显然是被灭口的棋子。
“陈副手怕是被抓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在看到顾宁掌心的冻疮时放缓了语气,“这里交给我,你回营带大队来。”
顾宁却将攀岩绳系在两人腰间:“要么一起查,要么都回去。”
他的指尖将绳结系得极紧,“你说过,我的眼能看穿陷阱,你的剑能劈开敌阵——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两人往冰沟深处走时,绳索在雪地上拖出条平行线。
顾宁忽然停步,指着棵被雪压弯的黑杨:“你看树干的倾斜角度,比周围的树都大,下面肯定是空的。”
霍去病挥剑劈开积雪,果然露出个陷阱,里面插满了削尖的黑杨枝,顶端还缠着麻绳。
“够狠的。”霍去病的靴底踩着陷阱边缘,忽然转头看顾宁,“你怎么知道树是歪的?”
“去年教陈副手辨认地形时说过,自然生长的黑杨不会向冰沟倾斜,除非下面被挖空了。”顾宁的指尖划过树干上的刻痕,忽然笑了,“这是陈副手的报复——他总说我教的东西太复杂,现在却用这招给我们报信。”
风雪穿过黑杨林,带来远处的犬吠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剑。
绳索在两人之间绷紧,像根无形的弦,一端系着锋芒,一端系着默契。
五、冻土惊雷
回到营地时,顾宁才发现霍去病的玄甲下渗出血迹。
是刚才劈开陷阱时,被黑杨枝划破的,伤口不算深,却沾了冻土的冰碴,在烛火下泛着青黑。
“别动。”顾宁按住他想拔刀的手,用烈酒冲洗伤口,“这附近的黑杨枝有毒,得用乌孙的草药敷。”
霍去病的呼吸在他耳边发烫:“刚才在黑杨林,你飞剑钉死士的时候,比我还快。”
“那是因为你太慢了。”顾宁的指尖沾着草药,轻轻按在伤口上,却被霍去病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血温,将顾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擂响的战鼓。
“顾宁,”霍去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骨,带着酒后的微醺,“等拿下龙城,我们就在黑杨树下立块碑,左边刻你的名字,右边刻我的,中间刻‘同生’。”
顾宁的睫毛上沾着烛泪,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
帐外传来陈副手归来的呼喊,夹杂着士兵的欢呼——敢死队不仅清了冰沟的埋伏,还活捉了左贤王的军师。
“先赢了再说。”顾宁的指尖擦掉他唇角的血迹,眼底的光比烛火还亮,“碑上的字,得用我们的剑一起刻才够硬。”
霍去病大笑出声,将他按在榻上。
风雪拍打着帐帘,像在为这对即将踏平龙城的双强,奏响最烈的战歌。
陈副手押着军师进帐时,那人忽然盯着顾宁冷笑:“你以为赢了?左贤王早就把黑杨林的地图送给了康居王,他们要的不是龙城,是你怀里的黑杨叶——那上面刻着河西军的粮仓密道,是当年桑弘羊没找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