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太阳烘烤着大地,把这座具有热岛效应的城市变成蒸箱。西站是途径站,这一站上车的乘客需要提前进入站台等待。离开了开着空调的凉爽大厅,很快就闷出一层薄汗。
等在站台上的人蔫巴巴的,只能徒劳的用手或帽子带来一点热风,在难以忍受的等待中,终于听到了高铁呼啸而来的声音。
列车进站,车上的乘客刚下车就感到热浪扑来,灼热的空气进入呼吸道,人也焦躁了起来。
列车呼啸着离开,严毓拉着行李箱站在站台上回复消息,总归是下车了,没什么可着急的。
只是这里实在闷热,切换到天气,今日温度36℃,对刚从滑雪场回来的他来说温差实在太大。
严毓看着早已离去寻不到踪影的列车,小声发出感慨,早知道这么热何必急着回来呢,又不用上班。
他所在的上一个实验室研究团队实力过于强劲,把预计九月份才能结束的项目提前三个月完成了,项目通过之后公司再没有给他们新项目,只需要每个工作日到实验室打卡,然后摸鱼。
严毓不喜欢这种没有工作还要在工位上浪费时间的做法,提交离职通知后就去旅游了。
总归他不需要为生存和金钱困扰,他又不愿意回家——最近公司没什么大项目,也没什么大波动,严海栋应该在家住,他平时都在刻意减少和生物爹的相处时间。
想到这里严毓撇了撇嘴,拉着行李箱准备出站,顺手给自己订好了酒店。
电动扶梯那里挤满了人,拥挤的人群难言的气味让严毓没有一丝想要往里挤的想法,他收起行李箱拉杆提起把手走上宽阔少人的步梯。
行李箱不大,只是装满了严毓给弟弟、朋友们带的伴手礼,提的就小心了些,没注意台阶上的水迹——这里撒了一片水。
啪叽一声,严毓感觉到脚下触感的不对准备一探究竟,没成想重心不稳想前倒去,前边可是楼梯,他才下了几个台阶而已,这么摔下去别说行李箱人都得出事,可惜严毓的脚被行李箱的轮子别了一下,失去了最后调整重心的机会,这下子真要拥抱大地了。
眼前一白,严毓以为是极度恐慌时的大脑空白具象化,咬了咬牙松开了拎着行李箱的手准备护住脑袋,却扑进一片柔软的云朵里,预想中的金属与地面的碰撞声也没有响起。
严毓疑惑抬头,发现人已经不在站台,四周五彩斑斓却不扎眼,身下也不是地板而是柔软如云朵的支撑,就连行李箱都有属于它的支撑。
“这是?”
“这里是我临时开辟的空间,时间太紧急啦,你马上就要摔倒了,我只来得及把你和行李拉到这里,感觉头晕吗?”
稚嫩的童声响起,严毓警惕起来环顾四周,很快发现被支撑遮挡的祈苍。
云朵支撑随着严毓的起身慢慢化开,像真正的云朵一样消失。
严毓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看起来身高有一米四,一头火红的长发高高束起,眉毛的形状很特别,像一片红色的羽毛,淡金色的眼睛带着欢喜与严毓对视,肉肉的脸颊感觉捏起来会很软乎,穿着大红色圆领收袖长袍,整个人喜庆的像是本命年。
“是你帮了我吗,谢谢你……”严毓说着,想到一个问题,紧急改口,“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在我即将摔倒时你用这片空间接住了我,也就是说在现实中别人看来我摔倒,然后消失,是吗?”
“啊?”对面的小孩似乎没想到严毓会先关心这个,呆愣了几秒才心虚回答:“是的。”
“啊——那你帮了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我叫严毓,钟灵毓秀的毓。”
“我叫祈苍,祈福的祈,苍生的苍。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两人就此事聊了起来,严毓态度很认真,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倒事情可大可小,他有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脑袋也只能保证不会伤太狠以致于把自己摔进ICU。
人倒霉的话喝凉水都塞牙,何况从高出摔落,有人……暂且先认为对方是人吧,有人帮忙接住自己,不仅保证了自己的安全,还守护了自己的财产——行李箱,现在对方需要自己帮忙,肯定是能帮就帮。
“所以情况就是另一个世界出现了一点差错,放任不管会酿成大祸,但你不能自己上手,能看见你的人又少有,这才需要到这边找外援,而恰好我们有缘分,对吗?”
“嗯嗯。”祈苍抿起嘴猛猛点头,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运动场上飞舞的红丝带,“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保证,如果你答应,我们会签署有法律效益的合同,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毕竟按照你的说法我要离开这里很久,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失去和家人朋友的联系。”
“可以可以,是要去很久,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指引你的,而且不会失去联系,限制联系是非法的,我对三清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