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毓已经在青羽宗待一个月了,感觉就是眨眼间的事,也可能是这一个月太忙了。但是忙归忙,严毓明显感觉他的修仙之旅步入正轨了,也算是一个正经的修士了。
半个月前他的箭术课老师来了,是夜长老的徒弟,按辈分要喊师叔的,师叔一直以来都在外执勤,除了定期汇报,没有大事不回宗门,所以柏青闻一开始没想起来这位师叔,还是师尊飞了传讯符问能不能回来教导一下师侄。
当时严毓真心以为自己能够轻松一些了,结果第一节课上来就要求展示一下自己的水平。一看自己基本功不错,明显练过,毫不犹豫就加大强度,严毓不仅没有变轻松,反而更累了。
就这样连轴转了半个月,夜里梦话都是丹方或口诀,柏青闻夜夜在窗边燃着安神香,听着严毓不踏实的翻身或是梦话,还怀疑是不是沐师叔给的安神香品质低了,被沐师叔生气了好一阵儿。
眼看着小毓已经入宗有月余,再加上马上就是大庆典,柏青闻就去找师尊,向他请假,带着师弟逛一逛也是放松一下,担心师尊不同意,还特地请了傅师叔一块儿。
“真的吗?我明后两天能休息了?”看着严毓眼含热泪满脸希冀的样子,柏青闻笑容中带上了一丝心疼。
“嗯,明后日是这一带人们祈求丰收的庆典,很热闹,宗门内有闲暇的弟子也会去的。小毓刚来,以前也不在这一带生活,师尊说休息两天,想去玩就去,小孩子正是玩乐的时候。所以要不要和我去庆典玩玩?”
看着柏青闻带着笑意和期待的眼睛,严毓难以说出拒绝的话,从他到青羽宗起,柏青闻就给与了很多帮助和关照,体贴的甚至有些时候幻视出慈祥长辈的光环,是和哥一样的人呢,不过都这样了居然没触发任务,不应该啊。
严毓下意识想要找祈苍,环顾一圈没找到人才意识到人已经离开好几天了。那天去见长老的路上祈苍接了个消息就走了,一走就没回来,说实在的严毓有点心慌了,祈苍别不回来了,那他还怎么回家。
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往这个方向想,只是心慌和焦虑不会就此打住,严毓看着人还在和柏青闻聊天,实际上心早就从嗓子眼跳出去了。
等送走柏青闻后严毓一溜烟就跑进屋里给祈苍发消息,看着一条消息转悠半天才发出去,严毓有些气馁,祈苍不在身边网速都慢了。
这一个月他小说网站都没进去,更何况给哥的小说打榜,掉排名还是小事,就怕哥因为这个因为他失踪了再报警,这样发现他真失踪了不得把人吓坏啊。
还好只是小说网站进不去,聊天软件还能正常用,这才没有让哥以为他出事了。
想当年有一次严毓跟团去南极游,玩的太开心几天没给哥发一条消息,没更新一条朋友圈,小说自然也忘了打赏。
严毓一个分享欲那么强的人硬是几天没和人联系,哥当时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都没有他消息,吓到哥直接报警报人失踪了,最后查到了他的银行流水和签证信息才放下心来。
想到这里严毓心中涌上一丝伤感,哥,如果我回不去,记得不要每天都吃那么多甜食,记得早点睡觉不要熬夜,记得……叮咚。
严毓停下了伤春悲秋,打开任务面板一看,是祈苍的消息。
钟灵毓秀:【祈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月啦】
祈苍:【不要怕,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祈苍:【摸摸头.jpg】
钟灵毓秀:【你可要快点啊,我想你想的心跳加速】
钟灵毓秀:[大哭][大哭]
另一边回消息的手一顿,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向正在罚站的祈苍,用表情传达自己的心情。
“哦,这是害怕了,毕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祈苍一个跨步挪到旁边看了一眼消息又挪回来,给不解其意的师上解释,越说声音越小。
“哼。”祈苍面前,玄衣男人发出一声嘲讽的鼻音。
祈苍只能站的更直,头更低,以表示自己的悔过之心。
但他不后悔,本来严毓的情况就特殊,师上被事情缠上了脱不开身,他给师上发消息师上还不回,这才一着急想了个馊主意。
等师上解决完手上事务回来之后一看,自己徒弟闯了个塌天大祸,自己的同僚不仅不阻止还暗中协助,那任务面板,那具身体……气煞他也。
现在也不能强行遣返,一是事情没解决,二来也是担心严毓怀疑。祈苍也知道做法欠妥,已经站在院子里好几天了,烂摊子肯定要靠师上收拾了。
“小洺啊,你说你已经在这儿站好几天了,那你知道错在哪儿了吗?”师上把视线从系统的自动录屏挪到面前低着头捏着衣摆一副“我错了”模样的祈苍身上。
“我不该这么做的,强行跨世界行动是违法的,稍有不慎严毓就会消失...但是...”
“现在不是但是的时候,洺儿。你看,你也明白最大的问题在这儿,是吧?”师上笑眯眯的看着祈苍的头越来越低,停顿一会儿说出了让祈苍感觉天都塌了的话,“你今年成绩不合格,准备重修吧。另外我会出正式通告的,得让你长长记性,身为一个预备仙,怎么能做违背生灵意愿的事,以前的仙神二界因为不顾生灵死活出过多少事!”
但祈苍除了接受什么也做不了,还要写一个解决预案交上去。
可能是明日没课,紧绷的神经放松,晚上柏青闻刚到严毓住处就发现人已经睡熟了,连安神香都不用点了。柏青闻通过为了通风没关的窗户看着屋内熟睡的师弟,露出一个比月光柔和的笑容,随手挥散旁边窥探的家伙,倚着窗边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真是有很多家伙在窥探小师弟呢,这次又是哪个狂妄的妖族呢,视青羽宗为无人之地。
严毓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身处一个光线昏暗的树林里,人是站着的,但是好似没力气一样总往地下躺,视线也被不知名的东西遮挡了,想抬手拿开手却不听指挥。
树林里很寂静,连鸟叫虫鸣都没有,严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肯定他被人控制了,有人想要害他。
努力了很久,手还是不能动弹,但是眼睛能透过一条缝隙看见场景了。只可惜视角有些低,怎么努力都只能看见一双脚和腿,再往上就看不到了。
那双腿的主人很用力的提起身形,在不制造出动静的情况下在树林里穿梭,严毓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和那个人一同移动,准确来说是那双腿。
突然一道灵光在严毓脑中闪现,难以解释缘由,但是严毓就是意识到了他在做梦,视线的遮挡物就是眼皮!
忽然那个人停下来,有闷哼声响起,严毓只看见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然后眼皮一重,失去意识陷入深度睡眠。
*
昨夜下了场急雨,连带今日温度都适宜,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麻雀在窗外的树枝上跳着唱了一整首歌颂好时光的歌,严毓还安稳的床上躺着,双目紧闭,呼吸规律,四肢放松——还没醒呢!
柏青闻仍然站在窗边,看着树枝上几次三番投来好奇目光的麻雀,眸色渐冷。
剑光闪过,麻雀扑棱着翅膀闪到一旁,刚刚站的树枝已经被剑气斩断掉落在地,只留几片被削下来的羽毛慢悠悠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