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人之前都忘记了还有课,所以规划路线时是越走离青羽宗越远,为了早日回去收拾好心情后再去上课,两人必须早早出发折返,可怜严毓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起来人都迷糊着还不敢让何计尺发现他熬夜了,恍然间回到了童年偷偷熬夜试图不让家长发现的时光。
等何计尺带着严毓快马加鞭的赶回百达峰时,天已经黑了,本来起的就早,一天又全在路上奔波,等严毓的脚踩到地面上时人都是迷糊的,感觉好像一个有力的臂膀支撑住了他,严毓顺势一靠。
暖烘烘的长辈的臂弯,像是小升初那个暑假和贝贝哥他们出去疯玩了一下午,踩着天边最后一丝光,穿着被汗湿了好几遍的无袖背心,甩甩已经打绺的头发回家,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刚好天黑,狼吞虎咽的吃完晚饭,眼睛困得睁不开,还要强撑着看少儿频道播出的动画片,最后身子一歪,倒进一个温暖的臂弯,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非要听到动画片结尾曲的声音才愿意去床上睡觉。
在百达峰主殿前等了有一会儿的柏青闻眼看着天要黑了还不见人影,难免有些焦急,直到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将近才镇定了些,等何计尺半撑着严毓将剑贴近地面,示意柏青闻把人接下来,柏青闻焦虑到紧绷的神经才放松。
上前一步接住严毓,刚想开口就听见人好像在嘟囔什么,刚收起剑的何计尺和扶住严毓的柏青闻都停下了动作,屏息去听,原来是“哥,我不想去上学,我……”
两人刚听清第一句话就哭笑不得,到底还是孩子心性,玩累了困得站不稳了还惦记着不想上课,于是两人完美的错过了严毓后边的话。
等柏青闻把严毓背回住处,人已经在背上睡熟了,柏青闻无奈也只能尽心尽力的照顾师弟,洗脸洗手、脱鞋脱衣,等人舒舒服服的躺到床上去,再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柏青闻并没有走,只是站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严毓露出的半截小臂,月光通过树叶与窗棂投在床上,也照亮了柏青闻半边脸庞——嘲讽怜悯悲伤,许久之后,柏青闻抬起左手用食指点了点严毓小臂上泛着莹润光泽的玉镯,语气和神情充满了疑惑,“不见了?”
随着动画片结尾曲的播放,外公撑起严毓的身体哄他去床上睡觉,严毓在赖在沙发里和回床上睡觉间纠结了一下,就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去洗手间洗漱,贝贝哥说了要刷牙,不然牙会坏的,坏了要去看医生,他陪外公看牙的时候看见隔壁床的医生拿着电钻在钻病人的嘴,听声音就很痛,医生说是因为没有刷牙的好习惯才会生病,他不要生病。
撑着这口气路过外公外婆的房间,听到里边传来贝贝哥哄妹妹唱歌的声音,一扭头就看到了外婆如山般沉稳的背影,严毓困得眼睛都挣不开了还是不自觉的跟着哼唱,挂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等人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眼皮终于支撑不住了,心里还在想着没等到贝贝哥一起,人已经睡过去了。
等贝贝哥哄睡妹妹,也洗漱完上床,严毓已经呼吸均匀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了,照顾完小的再照顾大的,给踢到小腿的夏凉被拉上来盖住肚脐眼,自己的也盖好,关上台灯。
最后的光源消失了,严毓那因为光源而有些颤动的眼皮也安静下来,只留下黑暗中的一句“晚安,灵灵,做个好梦。”
知了——
深夜里蝉也是不休息的,卧土三年一朝出现,总要唱个尽兴。严毓一个翻身,被子滑落下来堆在严毓怀里,空调呼呼的吹带着很大的噪音,严毓似乎感觉有些冷,意识从深度睡眠里挣脱,迷迷糊糊要去确认贝贝哥有没有盖好被子——他摸了个空,只有冰冷又触感陌生的床单,严毓一下子清醒了。
周围很暗,猛地睁开的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身体没感受到束缚,应该没被捆,很冷,感觉脸和脖子那里还有什么东西痒痒的。
严毓就这么茫然的睁眼盯着黑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确实没被绑架,只是受故人拜托帮一个不一般的忙而已,现在人在一个可以修仙的异世界里的一个宗门里一个峰头上的一间小院的卧室的床上,而他感觉凉,是因为被子只盖到了胸口,痒则是因为太长被脑袋乱拱到脸上和脖颈的发尾。
这些信息就这么呆在严毓的大脑里,直到袒露的肩膀和手臂感到凉意才开始转动,怎么梦到小时候了。
严毓没有给这个问题答案,只是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马上春分的天在被子里稍微呆一会儿就感觉暖和起来了,因为侧身严毓的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借着这份思念再次入睡。
黎明最后一丝雾气蒸发,阳光叫醒了世界,麻雀在树杈上啾啾叫,严毓清醒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半夜惊醒后就睡的不是很沉,现在世界一醒严毓也就醒了,眼睛刚能看清东西就迫不及待打开聊天软件点开联系人“哥”咻咻的发消息了。
可怜严毓他哥,搞福利连续几天万更把存稿都发出去了,昨天晚上总是睡不着干脆起来写存稿直到今天下午才停下,大脑运转过度,眼睛看东西出现了彩虹马赛克,撑着最后一口气吃了点面包准备去睡觉,刚躺下带上眼罩消息就来了,叮当叮当响个不停,用最后一点人性掐亮手机屏幕看看是哪位大神这么巧——他的大脑已经过载到连免打扰都忘记开了。
哦,是小毓啊——孩子大了就死活不让喊小名了,明明灵灵这个小名还是小时候自己起的,非让这么叫,不然就撒娇卖萌——啊,大脑好烫,不能继续运转了,晚安吧灵灵,我会在梦里回你的。
而这边的严毓心知自己表哥的作者作息以及两个世界的时差,发完消息也不急着等回复,心里那口气呼出去后有躺了下去,反正今天没事,还有些累再眯会儿吧。
严毓是被叫醒的,本来说再眯会儿结果又睡过去了,现在祈苍把人叫醒了但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一张摊开的煎饼,眼睛眯着适应有些刺眼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毓才有力气发出声音,“回来了?”
“嗯,你先起床吧,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在杨柳湾事件结束后那个龙王要再上天一次请罚,祈苍和他一起离开了,一去就是四天,这才回来,严毓都能闻到祈苍身上风的味道。
不是冬天那种带着铁锈寒气的味道,是一种暖洋洋的花草味儿——明天就是春分,又过了大半年了,迟来的思乡之情汹涌澎湃,发出去的消息只是破开了一个口子,如果不是怕被误解为不想活了他是真的想把亲朋好友都骚扰一遍。
他现在的心情很低落,尤其是最近阅读软件主页老是推送带着金手指穿越到修真界却被当地土著发现被囚禁被折磨被眼睛的黑残文学,就又填上一份烦躁和害怕。
“首先,对不起!尽管我的所作所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平的,但这句诚恳的道歉不可少,无论如何我以为一己之利使你离开家乡来到一个完全陌生危机重重的地方都是事实,这件事我负主要责任,上边对我的判决已经出来了,这是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