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年终总结,但气氛并不严肃,大家很随意的围坐一起,中间茶桌上还分别煮着茶与酒。
座位顺序也没什么要求,基本是想和谁挨着就和谁挨着,只有柏青闻老实的坐在了主位上,严毓在柏青闻左边,右边是段月,紧挨着段月的是杨诗瑶和凌初雪。为了防止洞阳峰三人组坐一块儿吵起来,莫莲芜、司华梅坐在他们中间将人隔开。
沈班扬和棉池师徒两个社恐坐在一起抱团,棉池是慢热型,时间久了关系亲近了你就会发现他也会和你开玩笑,会在你面前说有些让人满脑袋问号的话,沈班扬与其说是社恐,不如说是考虑太多过于瞻前顾后,很难说两人坐在一起是谁照顾谁。剩下的弟子都是挨着自家师上坐。
谢萝本来还想和师姐师妹坐一起,但是段月要坐柏青闻旁边帮忙镇场子——虽然青羽宗的大家都很好也没人找事,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司华梅又要镇压洞阳峰三人组,只能和时芒坐一起。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傅糍和雷云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话,旁边的沈班扬听到零星几个词语,纠结着想加入话题,纠结着纠结着两人话题都换了,只能作罢,盼着会议快点开始。
……
一切都很顺利,各峰峰主汇报了今年开展的工作,弟子们的教导和发展,负责财政的莫莲芜和负责后勤的傅糍详细汇报了今年的宗门内务,时芒汇报今年刑律堂的工作。
青羽宗的大家都是好孩子,没有那种冥顽不灵到处找事不服管教的弟子。有违反宗规的情况,但没有背叛宗门,私通魔族等等只有仙报话本版面才能看到的情节,更多是晚上躲在藏书阁里不出来想偷偷学习结果险些一把火烧了藏书阁、突发奇想半夜溜进光静峰药园对着同门种植的药草施加人工肥导致烧苗,东窗事发后被同门告到刑律堂等等,都是些啼笑皆非让执法队无奈的事故,所以刑律堂今年的工作如常。
完成常规的报告,大家开始讨论近期发生的大事,主要是魔族骚扰边境和沐松景影双双遇害。
“我们先说魔族骚扰边境这件事吧。”柏青闻开口定下讨论顺序。
“起因是我想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试验一下我的新法器,刚动手就听到一声惊呼,一阵黑烟出现,我过去一看,有魔族,还不少,已经跨过分界线了,就顺手清理了。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过几天又来一批,我就又清理了,这时还没觉得是大事,只是后来魔族数量越来越多,出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这才发掘不对上报给了柏师兄,我猜测临近年关魔族异动或许有大阴谋,就没声张。”棉池缓缓道来事情的开始,可能是做了过多的心理准备,反而紧张到声音干涩,说话时也时不时停顿思考一下措辞。
“知晓此事后我和师尊商讨过后决定让几位先去,有异变长辈们再去。”柏青闻补充。
“我们过去之后发现对面除了人数太多太聒噪以外没有其他威胁,实力弱的让我觉得好像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切菜。”杨诗瑶紧接着说出自己的感受,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本来以为只是刚开始魔族派杂兵来探路,没想到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的敌人,我们还以为是对面打着先消耗一波我们的力量再出手的想法,结果到最后除了那两个其他的也不怎么样。”徐岚接过话,脸上几乎被疑惑填满了。
这个世界的历法有些复杂,主要是体系繁多,又没有统一标准。有些地方喜欢使用二十四节气,有些地方则是观天象再经过精密计算推算出今年的年月日,而有些地方则会两种历法混着来用,玉华楼发表的仙报为了普适性就采用了两种历法。
刚来到这里的严毓对二十四节气的历法格外好奇,后来了解过后就失去了兴趣。举个例子,如果今天是立夏后七天也就是立夏七日,那么明天就是小满前八天即八天小满,一月的开始是立春,以此类推,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两个节气,位于月初和月中。
是很适合种地使用的计时法,再加上这个世界一直都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大小冰河时期,也没有尼尔尼诺现象和拉尼娜现象,二十四节气几乎没有差错,大雪就是大雪,小雪就是小雪。
当然青羽宗使用的是年月日,当然也没有忽视二十四节气就是了,毕竟是每年农忙时节都要派发任务让弟子去帮忙的宗门。
“师尊怎么说。”柏青闻见没有人再补充,问最后被何计尺单独交代过的严毓。
“师尊说是绣郎做的局,说他身上旧伤难愈,就想着培养补品,因为有前科,只是并不频繁,所以刚开始没有意识到。不出意外那个傀儡师应该叫小伍,是绣郎的养子,也是他养的第五个补品。绣郎就是越亲近的人背叛带来的力量越强,再加上有幻魔在,诱导那个傀儡师做出违背养父意愿的事情是轻轻松松,这样等傀儡师‘背叛’后在吃掉它的心脏,就能疗愈旧伤。”
严毓说的很犹豫,毕竟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么变态的事情。真相或许就是这样,但不全是何计尺说的,是祈苍事后又进行了补充。
第一次听到真相严毓就被事情的变态程度震惊了,祈苍强调之后不信邪的严毓又传信问了江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是这样的,是不是第五个养子不知道,但类似的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现。”从一开始就在场的江挽突然出声,大家都被惊的起了寒毛。
师祖的功法真是大成了,如果能不突然“出现”就更好了。
“不是每次都发生在青羽宗地界,如果去查玉华楼会议资料,总能找到某次会议里提到过类似的事情。当时魔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我们就去探查过,那时的绣郎没现在这么强,肉眼可见的虚弱,后来出过几次莫名其妙的魔族骚扰,每次事过绣郎的旧伤就会好一点,只是时间间隔太久,分布也杂,之前没往那个方向猜测,是前不久小何问我后又去查了很多资料得出的猜想,会议结束后我会去论证的。”
江挽看着煮茶小炉的火苗出神,想到何计尺专门找他问的那些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现在在听到严毓的话后都有了回答,小何果然是当宗主的料。
在场众人一时无言,都是被惊的,严毓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反倒轻松了点。果然,任谁听到这样的事都会被吓到,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某些家伙比如绣郎。
严毓想着,思维开始发散,想到了之前上理论课时学到的关于魔族的知识。
魔族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刚开始魔族毫无动静,每天就是在贫瘠的戈壁滩上搞基建,修建辉煌的宫殿,乍一看很老实。
但修仙界没有被这种假象蒙蔽,时不时就有修士去探查消息,果然,等魔族修好住所后就凶相毕露,戈壁周围的人类、妖兽都遭了殃——没有灵兽,那片戈壁滩灵气匮乏,养不起灵兽,没有灵兽在那附近定居。
幸好修仙界一直没放松警惕,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行动,阻止了事态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后来经过很长时间的交锋,双方确定了一个界限,直到此时魔族的魔口其实都不多,但实力都很强。
双方这么长时间的交锋都有所失去,但战争不是无休止的,间歇性的和平给双方带来了疗伤、发展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