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不要笑了!”尾音像极了她找姐姐撒娇想要吃零嘴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姐姐。
云鬓和缓的面色一凝,抬手轻轻拢住怀中孩子的肩膀,不知道这孩子是想到了什么,趴在她怀里无声的哭了。
云鬓感觉到了,正在给孩子包扎伤口的云香也感觉到了,两人对视,云鬓微微摇头。
另一边结束插科打诨,严毓看向山林,觉得有必要进去探查。棉池抬手点了一下白子仪的肩膀,白子仪瞬间感到一股刺痛,就好像肩膀被卸下来了一样。
“嗷!”白子仪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经小小哭了一场的阿婷。
“白道友?”严毓看到了棉池的动作,抢在白子仪前边开口。他虽然不知道棉池师兄的用意,但还是选择相信棉池师兄,那就一定要在白子仪前边开口抢夺话语权。
“……山中有危险。”白子仪一下就被转移了视线,说出了简单占卜过的结论。
这结论一出,众人都警惕起来,云鬓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齐泓缨、白子仪、宗路毅、宗路绮、云影、白焦、临涣随我和师姐一起进山,剩下诸位原地戒备,”严毓快速扫视人群点出人员,握紧手中的剑就准备出发,看到有弟子欲言又止,无奈解释一句:“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自当以保护凡人为第一要务。另外,孩子饿了得吃饭,别忘了。”
“放心吧,饿不着任何人。”没被点名的宗路澜把胸脯拍的咣咣响。
目送人进山再见不到一片衣角,宗路澜简单整理了一小片平台,咚一声放出了一口沉重的大铁锅,“干锅鸡,吃吗?”
由白子仪时刻把握方向,众人一刻不停的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出山把外边那个孩子送回家。杨诗瑶在队伍最后边压阵,白子仪实力不强,在队伍最中间,几位会用剑的在边缘开路,尽管是第一次合作,但大家都很可靠,队伍稳步向前。
“左边。”
“右边。”
“不对,偏了,向右一点。”
众人按照白子仪的话时不时改变一下方向,地形越来越崎岖难行,众人行进速度慢了下来,大家没有交谈,只能听到山林里原始的声音。
这种地形的全野生山林修士很少进的,危机四伏还很难施展开,他们这一路走来虎啸、鸟鸣、昆虫叫声此起彼伏。刚开始还能自己应对突然贴脸的不知名小虫,随着深入,大家边开路边击敌开始分身乏术,杨诗瑶化神期的威压竟然不能逼退全部。
幸好云影也在,及时在大家乏力时开口,呵退了周围蠢蠢欲动的捕食者与让众人不堪其扰的小虫子。大家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对视间满是对云影的佩服,御兽之道是真正的小众流派,对天赋和心性的要求极高,云影在这个年纪能修炼道这种程度,她的天赋与努力可见一斑。
终于,所有人都感到乏力,决定停下来休整。严毓还没来得及出手齐泓缨就随手丢下了一个一次性固定阵盘,护住了在场的大家,让大家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齐道友大气,抵御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阵盘随手就用。”
“一次性的东西,早晚得用,出门在外那么委屈自己干什么,正所谓穷家富路的。”
严毓看着周围大家听到这话变换的表情,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有些疲惫的靠向身后的大树,不再和齐泓缨交流。齐泓缨见严毓疲惫的闭上眼睛,也不想打扰人家休息,走到一旁同外边的叶凌霄飞了传讯符。
靠着大树闭目养神的严毓呼吸间沉下心来,熟练的与大树通感,想要借此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视角不断在树间切换,突然,严毓睁开眼,直起身。
动作太剧烈惊到了盘腿坐在旁边起卦的白子仪,“怎么了这是?”
“我闻到了血腥味,谁受伤了吗?”
大家面色茫然的摇头,没有人受伤,一路上大家配合默契,避免正面冲突,目前除了体力有所消耗都还好。
“很重吗?”杨诗瑶紧皱眉头上前,严师弟说过后,她仔细闻了一下,也隐约闻到了些。
“很重,随我来!”严毓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衣冠,跟上了严毓的步伐。白子仪本来是打算起卦再算一次方位,没想到严毓对血腥味这么敏感,收拾好东西连忙起身跟上。
没有走很久,绕过有些紧凑的树木,一回头众人就见到了让人心惊的一幕,被均匀涂抹在陡峭山壁上的血以及血迹中心死状凄惨的尸体,尸体面容模糊全身上下有多出抓伤,像野兽用来磨爪子造成的。
杨诗瑶一直分了些注意力在严师弟身上,见到惨状下意识就伸手挡住了严毓的眼睛。
“师弟不要看。”杨诗瑶小声安抚师弟,严毓没有动作,早在借助树的视角时严毓就看到了惨状一角。
大家亮出武器缓步向前,慢慢包围了地上残缺的尸体,宗路绮蹲下身检查尸身。尸体开始僵硬,死亡有段时间了,没有右臂,从肩膀处的伤口看是撕咬伤,从伤口流血状态来看,是生前伤。
宗路绮迅速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看到有些地方已经露出白骨的一条右臂。杨诗瑶注意到了宗路绮的眼神,走过去拿起了那条右臂,放到了尸体失去手臂的地方。
接上了,这就是这具尸体缺失的手臂。现在尸身“完整”,宗路绮拿出一条小帕子开始一点一点清理尸体脸上的血污。
“女,十五…十六,年龄在十五六岁,是修士,练气三层修为。”血污清理干净露出了一张小麦色的少女脸庞,宗路绮想到了什么,用灵力进入尸身探查,果然发现了被拓宽的经脉与丹田,从经脉粗细与丹田大小判断实力在练气三层左右。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不忍的皱眉,云影不用在外圈戒备,正在仔细观察尸体,听到这话直接闭上眼睛不在看现场。
“还有吗?”严毓声音有些颤抖,他敢离现场这么近还是因为封闭了嗅觉,不必担心因此出现警戒的纰漏,祈苍的存在弥补了这一点。
“这张脸与外边那个孩子有七分像,身上的伤口多是死后伤,应该是血腥气引来了妖兽,人类并不在一些妖兽的食谱上,所以尸身还算完整。”
这句话不难理解,妖兽来不是为了觅食,只是把尸身当成了“磨牙棒”般的东西玩乐。如此侮辱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临涣双手颤抖,几乎控制不住呼吸,她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个孩子带出去的,给她建一个漂亮的坟墓,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但,右手臂的伤口与腹腔的伤口皆是生前伤,右脚踝骨裂,这里……”宗路绮说一半突然停下,云影看到她眉头皱的深深的,俯下身仔细查看胸腔上的伤,“心脏处有剑伤!是生前伤,她并非死于妖兽,而是人为!”
宗路绮刚刚说完,不远处的草丛就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细听像是人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