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金扶光开口：“你的刺猬说它的技能可以作用在玉牌上，让我们拉个临时会话，不会被屏蔽。”

原本预计很久才能结束的计划阶段因这段突如其来的插曲很快结束，云轻妙轻而易举地敲定了随机应变的灵活安排。

几人先后离开空间，谢潋本想跟在其后，衣袖却被拉住。

回头恰见应姝咬唇的倔强面容。

“你一开始就是为我来的吗？”她很轻地询问：“也是你让金扶光跟来的吗？”

谢潋点头，意识到应姝看不见后才迟迟肯定：“嗯。会没事的。”

应姝显然对这一笔带过的含糊回答持怀疑态度。

她不解地低头，手指绕着发尾闷声发问：“为什么呢？”

“我还是不明白。”

“你对我太好了，你到底图什么呢？你又怎么知道这里有丹药？”

应姝有点茫然道：“我感觉你瞒了我很多东西，从一开始的相遇到现在，我好像一直在被你推着走，又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这让我感到惶恐。”

环境中水波重新异常涌动，眼前的草地消散，沉船内景象重新消失。

小刺猬绕在谢潋脚边，视线在两人间游移。

其他人已行至船与外界的连接处，谢潋看到谭钰向外探头查看和不远处金扶光落在后面正小心翼翼蹲在船舱前不知忙什么的身影。

目光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应姝身上，她正靠在座位旁，指尖焦虑地一下下轻敲座位扶手，离修士尸体只有短短几厘米。

听了应姝的话，谢潋第一反应是除了火凤似乎她没有拥有什么别的很好的东西。

直到从脑海中回顾原著中此时仍陷在校园霸凌中、没有自己的妖兽与朋友、甚至连剑术都未曾得到专门指导的女主，谢潋才意识到应姝不安的源头。

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在剧情框定的范围内做出的决定，无论是火凤还是丹药都是应姝作为女主本该得到的东西，她不过随着剧情变动作出改变。

但在短短一月内，应姝脱离原本难熬的处境，甚至连眼睛都有了恢复的希望，恐怕也会觉得害怕美好不过一场幻想。

手指按上玉牌，点开置顶聊天框，谢潋沉默着发送消息。

「我图你能得到你本该得到的一切。」

「我不会害你。」

谢潋冥冥中觉得，这才是男主不出现在她身边吸血的、没有男主高高在上自以为施舍拯救的女主命运。

而自己既然只需要小小拉她一把，又为什么不做呢？

如果一定要有所图谋的话，大概就只剩在任务之外对她的怜悯。

应姝收到消息后指尖却从扶手失误滑落，小幅度点了点尸体的手臂，指尖立刻渗出血珠，又被尽数擦在衣服上，动作细微得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谢潋瞥见后推了推她，示意该出发了。

自己则跟在应姝身后，不着痕迹地在应姝刚触及的尸体上摸了一把。

全然没有被丝线阻碍的疼痛。

她若有所思地皱眉。

很快便随应姝走到了其他三人身旁，路过船前时向金扶光之前蹲下停留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一束被用心拢在一起但被水泡得略微杂乱的白色花束。

花茎上的明黄色发带在水里飘出长尾，在一片寂静中轻晃。

谢潋移开了眼。

在船口向下看去，原本平直的路此刻被削去大半成陡坡，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骨刺造成的坑洼。

看着显然被此难住的几人，她低头发送消息。

「还有丹炉吗？我有法器能改造一下。」

「我们坐着下去。」

又不麻烦，用法力给丹炉装个轮子和方向盘的事。

然而半晌后，用力攀住丹炉内壁避免让自己歪倒时谢潋才感到理论和实践真的是两回事。

巨型丹炉在土路上摇摇晃晃，只剩把握方向盘照开出的透视屏开车的谭钰勉强算得上衣冠整齐。

不说内部的颠簸巨大，因前进带起的水流甚至掀开了她们的丹炉盖，发丝被流过的气泡带得糊在脸上。

御水符一刻也不敢间断，被刮走一张就又贴上一张，不过短短一程几人就已满身狼藉。

谢潋难得在修仙界有了晕车感。

不知过了多久对话框中才出现云清渺激动的一串感叹号。

顺着开出的窗向外看去才发现她们不知何时进入了更深层的土质隧道，而前方的隧道尽头则开出一朵半透明的白花。

经过改造的丹炉车缓缓停驻，云清渺撑着开出的门探头，在水中丢出了一个罗盘状的物品。

罗盘静静沉入水中，她脸上随之溢出喜色。

她招了招手。

「快下来！骨龙不在这！」

谢潋撑着门框稍缓身体不适，眼神发愣地盯着那株将被摘下的花。

脑海却突兀响起任务警报，许久不见的系统屏幕上再次溢满感叹号。

【检测到阻止云清渺得到幽冥花任务即将失败！宿主任务态度消极！启用紧急方案！】

【数据复制中……模拟形象中……】

【本次任务由系统代为执行，宿主身体控制权暂时失效！】

在云清渺触及花茎的刹那，一根冰箭精确击在花前，同时幽冥花旁升起隔绝一切触碰与攻击的保护层。

谢潋顺着冰箭轨迹回看，只见不远处正靠在土墙上、与自己任务形象一模一样的“谢潋”。

复制体挑衅地看向她，法杖顶端重新汇聚灵力，在她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悠悠轻扯唇角，露出一个极讽刺的笑。

她无声动了动唇，对她吐出短暂的两个字。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