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姝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鲜少听见这么直白的祝福,以致忽然对这情况无措起来,只知道木木地站在原地。
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成年礼”与仙界相比显得仓促又简陋,没有宗门豪华的布景也没有像样的主持者,无论是她本身还是周围环境都配不上在她手上的花。
可她还是觉得眼眶酸涩。
不愿再被看见丢脸的一幕,她别扭地背身,用袖子在脸上乱蹭一阵,直至鼻尖都被摩擦得泛红。
“是简陋了些。”
谢潋见状,误以为是应姝不满意才不愿理她。
但眼下也实在轮不到她再找个和原主记忆中一样盛大的场景。
她只能干巴巴地给出空头支票:“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宴会,你想的话,大概会有无数人为你送上同样漂亮的月凝花。”
并非她夸大其词。
而是这真真切切是原著里叶凌霄成为龙傲天后的待遇。
按剧本的恶意,谢潋几乎能百分百肯定这本该是应姝的东西。
若是她想要,剧情自当为她倒戈。
应姝还是不说话。
“要不把最后这朵花也给你?”谢潋无奈,又不敢贸然绕到应姝身前,只觉得对方在这方面的确难哄。
要是她有时间,回去给应姝种上一百株花也不是不行。
可眼下手里只有原主收好的三朵花,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来更多。
谢潋倒是没什么对随意处置原主东西的歉意。
毕竟原主这花在小说里可是在被女主复仇落魄到法力全失容颜尽毁后为祈求男主收留当感情牌打出去的。
结果叶凌霄非但不领情直接扔到地上踩了两脚,还挑拨应姝又捅了她一剑。
要不是女配不死定律生效,原主的命都要交代出去。
即使活着也没好多少。
毕竟恶毒女配在狗血文里的用处就是成为女主的对照组,她过得越差就越能凸出女主的幸福。
想到未来家世容貌灵力与钱财尽失的悲惨剧本,谢潋觉得自己简直命苦到了极点。
连带着卖惨也不觉得磕碜了:“我自己也没有过成人礼。”
谢潋楚楚可怜地垂头:“从小就寄人篱下活在冷暴力里,好不容易出去又被坑了一大笔存款,在陌生的地方流离失所天天被人骂,生活好不容易好转一点又被迫从头开始,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
应姝肩膀颤了下。
谢潋察觉到后更是做戏做全套,对着她的背影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现在刚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好朋友混熟,可连你也开始不理我。”
她夸张道:“有时候真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管它歪招邪招。
能让人不生气就是好招。
只是这寥寥几句话效果未免太好了些。
脚步声渐近。
甚至有些慌乱。
谢潋匆匆将手从眼旁揉蹭,免得被看出她矫揉造作的演技。
再睁眼时,还没看清眼前人,唇角忽然触及一片柔软。
应姝用手捂上她的唇,面色不善:“不要这么说。”
她的手盖住谢潋下半张脸,唇部触及掌心,谢潋甚至不敢再说话。
果然说谎会出事。
谢潋眼神呆滞,内心也嘀嘀咕咕着飘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弹幕。
比如,亲女主的手算她猥亵吗?
还没回神,应姝的手触电般收回,连带着两枝月凝花一起背到身后,耳尖都染上红晕。
有点窘迫,但又有点可爱。
谢潋用手抵在嘴角,这次成了真情实感地不让笑意外露。
还不忘坚定点头肯定应姝的要求。
虽然她觉得说了也无所谓。
她怎么也算是主角之一,没了她剧情得崩一半,就算她真的要死八成也会被系统拽回来。
总不能忽然来个剧情杀把她整死。
更何况她又不是真的想死。
好不容易推了这么久剧情,总不能白白给人打工。
“开玩笑的。”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经过美化又成了哄人的漂亮话:“你现在这样,我哪放心得下,怕是我刚离开你人就被心怀不轨之人缠上了,我可舍不得。”
“我还没看你成剑尊,成功吃上软饭呢。”
谢潋毫无心理负担地挤兑叶凌霄,就差没把对方大名说出来:“毕竟哪有我费心费力护了你这么久,反倒给别人做嫁衣的道理?”
应姝听到开玩笑几个字,恨不得整个人都藏到地缝里。
脸颊温度滚烫,不用照镜子她都能知道自己放才显得有多傻。
她又不是不知道谢潋的生平。
这些年凤凰给她打听来多少消息,说起谢潋的成长轨迹,她甚至能完整复述下来。
在剑修望族出生,自幼天资不凡,剑练到一半刚小有所成又任性转了法修,在还未正式入道时就在仙界小有名气,入学院后更是风光得很,短短三百年实力足以胜过六阶学姐,奖项几乎全被她一人包揽。
就是眼高于顶,传闻中因为觉得没有配得上自己的妖兽一直没有契约,听说还喜欢叶凌霄,为与其结为道侣倒追了他好几年。
但相处下来,她已能确定传言几乎都是错的。
唯有家世做不了假。
但她竟真有些信了那被落寞语气说出的故事。
都要怪她故意搞出些抽泣声。
“又骗我。”
应姝小声道:“你哪有那么惨,月凝花那么漂亮,一看就是被家人精心养护的。倒是会装得很。”
谢潋被说了也不觉得怎样,顺杆往上讲:“不这么说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编来编去我也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她反向控诉:“还是要怪你拿了我的花还冷暴力我。”
应姝不愿承认是自己真的去擦眼泪,对谢潋来说怕是根本理解不了她忽然哭的原因。
白白丢人惹人笑话。
应姝有口难言,只得憋屈认下了这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