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那些了。”黎悦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游走,“你不是已经把他们摆平了吗?”
“而且,我们黎家也站在你这边”
蒋其明抓住那只试图解他衬衫扣子的手,转过身,对上黎悦带着笑意的眼睛。这张脸无疑是美丽的,精致得像一件工艺品,却缺乏真实的温度。有时候蒋其明觉得,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黎悦要他的钱和地位,他要一个能暂时填补空虚的陪伴。
但今晚,就连这种虚假的陪伴也让他难以忍受。
他突然将黎悦推倒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动作粗暴,近乎发泄。
黎悦惊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得意。
蒋其明看着眼前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单纯模样,眼中满是精明和利益。
“早知现在这么难熬,当初何必放他走呢?”黎悦轻声说,语气刻意轻描淡写,眼神却紧盯着蒋其明的反应。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穿了蒋其明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仿佛黎悦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黎悦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和宋居安的事,我从林嘉那都知道了,蒋其明,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贱的人,宋居安都不要你了,你还这么心心念念的,说不定,现在他就躺在陆子昕的床上呢”
“闭嘴”
蒋其明背对着她,双手撑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一个被自己困住灵魂。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论。”
“我们?”黎悦冷笑一声,“蒋其明,你搞清楚,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这半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那个说走就走的宋居安!
“当年,你们非要那么搞,如今不还是落我手里了”
“那你又为什么留在我身边?”蒋其明转过身,眼神锐利,“是因为爱吗?别自欺欺人了,黎悦。你要的不过是蒋太太这个头衔,和它背后的一切。”
“至少我诚实!”黎悦站起来,声音提高,“我不像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承认!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能填补他走后的空虚吗?看看这栋别墅,这满屋子的奢侈品,哪一样不是你在试图忘记他而买的安慰剂?”
这话太接近真相,以至于蒋其明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黎悦走上前,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其明,忘了他吧。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都明白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利益。宋居安那种人,太纯粹,太理想主义,他永远适应不了我们的世界。”
“闭嘴。”蒋其明低声说。
“我说中你的痛处了,是吗?你记得他是怎么离开的,不是吗?那天晚上...”
“我说闭嘴!”蒋其明吼道,一把扫落茶几上的酒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溅,如同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和宋居安之间破碎的信任。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黎悦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抬头看向蒋其明,眼神复杂:“你看,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轻易打破你精心维持的平静。”
蒋其明没有回应。他走到酒柜前,重新拿出一个杯子,倒入更多的威士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什么?”黎悦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是你明明可以去找他,却不敢。不是你放不下面子,而是你害怕发现——他可能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得很好,不再需要你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蒋其明。他放下酒杯,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黎悦在他身后问。
“离开这里。”蒋其明说,“离开你,离开这一切。”
“然后呢?去找他?”黎悦笑了,“然后说什么?‘对不起,我当初选择了事业而不是你’?还是‘我后悔了,回到我身边吧’?”
蒋其明停在门口,背影僵硬。
“省省吧,蒋其明。你我都知道,你永远不会真的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这栋别墅,这家公司,这个位置...这些都是你的牢笼,但也是你的安全区。你恨它们,但更害怕失去它们。”
蒋其明缓缓转过身,看着黎悦,突然笑了,那笑容疲惫而苍凉:“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懦夫。但至少,今晚我不想再待在这个由谎言构筑的家里,面对一个我不爱的人,假装一切都好。”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相互嫌弃,却又奇妙地理解对方的可悲。
他们是如此相似,都被自己的欲望和恐惧囚禁,都无法真正得到想要的东西。
“那就走吧。”黎悦最终说,转身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不过记住,无论你去哪里,最终都会回来的。这是我们选择的生活,蒋其明,我们没有退路。”
蒋其明没有回答,转身走出门去。黑夜中,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