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该去哪里?”他哑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黎悦从风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小巧的信封,递给他,却没有直接松手:“这里有个地址,暂时安全。
记住,没有我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再试图靠近医院或者陆子昕的住处。
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夺回’一切的那天的话。”
蒋其明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封。
黎悦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枚即将被投入棋盘的、注定牺牲的棋子。
“耐心点,蒋大少爷。有时候,等待比盲动更有力量。”
她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陆子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扫来,虽然隔着距离和障碍,但那瞬间的警觉依然让黎悦和蒋其明同时心头一凛。
陆子昕迅速将宋居安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呈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
就在这时,另一道沉稳的男声打破了医院门口清晨的宁静。
“子昕。”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气质沉稳冷峻的男人从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陆子昕年长几岁,眉眼轮廓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深刻成熟,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陆家现任掌舵人,陆子昕的兄长——陆梓宸。
陆子昕见到来人,明显有些意外,眉头微挑:“大哥?你怎么来了?” 他握着宋居安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身体微微侧移,将宋居安更严密地挡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梓宸的眼睛,也没有逃过远处阴影里那两双窥视的眼睛。
宋居安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从陆子昕身后悄悄探出一点头。
“子昕”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按下了陆子昕护在他身前的胳膊。
“没事。”宋居安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往前站了半步,虽然依旧在陆子昕触手可及的保护圈内,但姿态已经不再是完全躲藏。
陆子昕手臂一僵,低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和担忧。
宋居安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他转回头,面向陆梓宸,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陆先生。”
他没有像陆子昕那样称呼“大哥”,而是用了更为客套的“陆先生”,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他是陆子昕的恋人,但并非陆家需要接纳的成员,至少目前不是。
陆梓宸的目光从弟弟紧绷的脸上,移到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眼神却清澈坚定的年轻人身上。刚才那细微的、主动站出来的动作,和此刻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
“宋先生。”陆梓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身体好些了?”
“多谢关心,好多了。”宋居安回答得简洁得体。
一旁跟在身后的纪宴辞和靳泽轩也走了出来,在看见陆梓宸时也明显的下意识一愣。
他们和陆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对陆子昕这个兄长自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他们对陆梓宸的“熟悉”,某种程度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从少年时代就留下的……忌惮。
哪怕他们与陆子昕是过命的交情,是能互相托付后背的挚友,可对待这位陆家现任掌舵人,心底还是残存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源自本能的凛然。
毕竟,他们可是从小,就“领略”过陆梓宸的手段。
纪宴辞下意识的想要开溜,但是前有豺狼后有虎,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
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不失礼数:“陆大哥。”
靳泽轩也收敛了脸上惯有的戏谑,神情变得正经许多,跟着叫了一声:“陆大哥。” 声音里少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拘谨。
陆梓宸的目光从弟弟和宋居安身上移开,落在纪宴辞和靳泽轩身上。
眼神依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微微颔首:“宴辞,泽轩。”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亲疏,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仅仅是打个招呼,就让纪宴辞和靳泽轩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全局的气场,与陆子昕那种锐利逼人、有时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强势不同,陆梓宸的压迫感更内敛,也更厚重。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任何小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哪怕陆子昕才是商会对外的真正继承人,可这么多年,大多数是陆梓宸帮助商会搭理一切事物。
纪宴辞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一次他们几个调皮,差点弄坏了陆家老爷子书房里一件极其珍贵的古董。
是陆子昕主动站出来扛了大部分责任,但他们也都吓得不轻。
最后却是当时已经初露锋芒的陆梓宸出面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