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其明似乎也不急于立刻得到答复,转而说道:“过两天我要去云南出差一趟,考察个项目。那边风景不错,气候也好,你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就当,换换心情。”
云南?宋居安心头猛地一凛。那个地名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维持的表面平静。林石说过,蒋其明让他放的“东西”,来源可疑……
“云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什么项目,跑那么远?”
“哦,一点药材和特色农产品的贸易,想开拓下那边的渠道。”蒋其明回答得很快,很自然,甚至带着点生意人的抱怨,“那边关系复杂,不去实地看看,总是不放心。”
“嗯,我就不去了,你的项目我插手不合适”
蒋其明不语,只是脸色暗沉了几分。
直到几日后,蒋其明再次醉熏熏的出现在宋居安的家门外。
蒋其明几乎是栽进来的,宋居安不得不伸手扶住他,男人滚烫的身体和全部的重量瞬间压在了他身上。
蒋其明抬起醉眼迷蒙的脸,看到宋居安,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有些傻气,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逞般的满足。
“居安……我就知道,你会在家等我。”他口齿不清地说着,手臂顺势紧紧环住了宋居安的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我没喝多……真的……就是想你了……”
宋居安身体僵硬,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半扶半拖地把人往客厅沙发上带。“你又喝这么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听起来却像是无奈。
“应酬……没办法……”蒋其明嘟囔着,顺从地被安置在沙发上,身体却歪歪斜斜,又要往宋居安身上倒。
他一把抓住宋居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在醉意中挣扎着聚焦。
“居安,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去云南?你是不是……还是不信我?”
“蒋其明,你喝醉了。”宋居安别开视线,不去看他眼中那令人窒息的狂热,“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许走!”蒋其明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他另一只手胡乱地摸索着自己的西装口袋,扯出一个皱巴巴的丝绒小盒子,笨拙地想要打开。“你看……你看这个……我这次去云南,特意……特意给你带的……”
盒子打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珠宝,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玉的平安扣,颜色暗沉,纹路古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异域感,仔细看,边缘似乎还沾染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污渍。
“这是……当地大师开过光的,保平安……”蒋其明献宝似的将平安扣塞到宋居安手里,指尖冰凉,触碰到宋居安掌心时,带着微微的颤抖,“你戴着……戴着它,就安全了……去哪里都安全……”
宋居安冷着脸,“不用了,只要你离我远点,就是平安”
“我知道你恨我。”蒋其明倚在沙发上,目光飘忽,不知落在何处,“从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刚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吧?你怎么可能后悔……你巴不得我离你远远的,最好永远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滚动,声音更低,更轻,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脆弱:“可是居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不想看你跟别人走。”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宋居安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愤怒、悲哀、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你就要毁了我?”宋居安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用那种下作的手段,牵连无辜的人。
我……没有退路了。
蒋其明看着他,眼神渐渐迷离,倚在宋居安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居安试探的叫了几声他的名字,确认蒋其明真的没了意识。
这次放松的叹了口气。
叮当~
蒋其明的手机发出了声响。
宋居安一愣,刚刚不是桌子上的手机,那是……
他小心翼翼从蒋其明的西装内衬里取出了一个老式的按键手机。
随后小心的扶着蒋其明的脑袋,将他安稳的抬到沙发上。
看着那张他爱的十年的脸
恨吗?当然恨。
可恨意之下,那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属于年少时光的信任与默契,那些并肩走过的岁月,此刻却化作更深的悲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知道,当黎明到来,酒意散尽,法律和正义的齿轮开始转动时,眼前这个人,将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骄傲的蒋先生。
而他们之间,无论曾有过什么,都将在这一刻,彻底走向无可挽回的结局。
他真的很希望,那个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