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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即将到来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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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你就该离开了,外面还下着雨,这个时间你还可以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Nicola太太提议不如今晚就住在他们家,Tom可以打地铺。

可是你不该这么做,你不能留下来,祖母还在家里等你回去。你谢绝了Nicola太太的好意,她对此感到十分遗憾,又打包了一袋鸡肉炸丸子,让你带回去吃。

鉴于英国的治安情况实在是不怎么好,Nicola太太给你拿了把雨伞,又让Tom送你去车站,不要在外面做过多逗留,尽快赶回家。

你的衣服还是没有干,Nicola太太说会让Tom明天上学时为你带过去,此刻你身上穿的依然是Tom的衬衣,还有那扎了皮带后依然不合身的裤子。

周边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你不知道是不是有东西烂掉了,反正就是有股油腻又腥臭的气息,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觉得,因为其他等车的人看起来都像吊着一口气的受绞刑的人,头高高的举起来,让他们注意到自己以外的粘稠腥咸的东西,这或许是件残忍的事情。

所以真是讨厌这个地方,你总是讨厌很多东西,此时此刻最讨厌的是车站。

你看着自己刚刚被踩脏的帆布鞋鞋头,离脏鞋头不远处,在那条黄色警示线前方,昏暗的站台下面不断地闪着刺眼的光痕。

闪灯缓缓停下,你将注意力从充满视线的站台离开,“明天见。”Tom干巴巴地开口,他不知为何紧张得流汗,“你明天还会来的,对吗?”

公交车的门还没关上,你挥挥手朝他告别,你觉得自己的手臂要被空气中的油沾得软榻,然后向下落黏在人来人往的地面,被踩得没有形状,悲催地在城市里成为没有价值的浆糊,溶解在浑浊的液体里。

“我会来的。”在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秒,你说。你似乎看到Tom松了一口气。

门上映出你们的身影,而后一齐被包裹在迅速流动的黑暗里。

手机震动两声提示你有新的消息,你慢吞吞地打开锁屏,输入密码,映入眼前的是社交软件上来自Asa的信息。

Asa:什么时候回来?

Asa:雨很大。

Asa:需要我去接你吗?

Asa:不回消息的话就当你是答应了。

你毫不怀疑Asa即将打算去推他那辆自行车了,可是你已经坐上了公交车,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二十分钟你就会顺利到家,你不需要他这么做。

你:不用。

你:我在公交车上。

半晌后,对方回复了一只趴在地上,有些失望的小猫表情包。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气比昨天要寒冷的多,可是春天已经到了,这让你感到昏昏欲睡,觉得自己眼睛里可以流出比太阳重的眼泪,坠落到地上挥发成猛烈的耀斑。

你虚着眼睛看玻璃门外的人,你看着鼓出来的雾气,和街上的雨水一样湿润不堪,只是有些危险,盖住了被沾湿的肩膀和裤脚。

不知过去多久,公交车到站了,身边的人先你一步下了车,你发愣地站在原地,两道门从你进来时就这样迟钝又暴力地压缩车外的场景,以至于一切缩小再缩小,所有的东西都像你的身影那样单薄,一片白色的纸,落下去被公交车碾得面目全非,之后再打开门又是另一副模样。

走到车门口你才看到外面站着一个打了一顶浅灰色雨伞的男生,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黏在他的额头上,领口被雨水沾湿,夜色已经铺天盖地,站台的白光打在他的眼睫上,勾勒出侧颜一个硬朗的弧度。

突然,伞下的人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头,蓦地对上你的视线,露出直白又缱绻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丝毫不在意自己那还在滴水的发尾。

“欢迎回家。”Asa说。

他接过你的书包,目光在触及你身上的衣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你的肩膀上,帮你扣上领口的扣子,左看右看确认你不会着凉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衬衣不适合你。”Asa一脚踹开路边碍事的石子。

你微微瞥过头,澄澈的深蓝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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