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真的喜欢男人。”

严泽吃饭的动作顿住，他抬头看了一眼萧允执，接着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回过神来般“啊？”了一声。

萧允执这话不是刻意说给严泽听的，他想这件事情想了很久，从那天他拉住转身的周澄意，对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之后。

他一直低头看着对方，直到周澄意说“好”，他才渐渐松开了对方的手。

或许只是因为周澄意对他的追求最久，或许只是因为周澄意和别人追人的法子都不一样，所以自己才会无法忽视他，萧允执在好几个夜晚翻来覆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这个人很特别么？

“一个人，怎么会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呢？你一定有喜欢的事情，喜欢的事物的，喜欢的人么，还没遇到而已。”

他侧身打开手机，开始一条一条看周澄意发过来的短信，最后目光停留在七月三日这个日期上。

暑假，他表弟的妹妹报了辅导班，在离家不远不近的商圈周围，可那表弟是个好玩的性子，他妈让他每天按时接送妹妹他哪儿腾得出时间，于是跑到学校找到萧允执，撒泼打滚求他替自己代劳一下这个职务。

萧允执没办法，答应了，于是才在蜜语蛋糕店连续碰见了周澄意两次。

而对方在七月三日放寒假这天，莫名其妙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大致是不会再追求他的意思了。

他皱着眉毛，手比脑子快，直接编辑了一条质问的短信过去。发完后，又后悔了。

但对方没有回复，直到两人在甜品店撞见，见到周澄意的第一眼，觉得心里微微有些发酸，他抬手想说些什么，结果表弟走过来说“思思快要迟到了”，拽着他把他拉走了。

思思的辅导班要迟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于是走了。

后来，他开始经常跑去蜜语，理由是思思喜欢吃这家店的蛋糕，但小姑娘早就跟他说过，吃多了，很腻。

他透过透明玻璃柜能看到周澄意对其他人真诚的微笑，但是对自己，却是不会再多看一眼。

莫名其妙，心里又开始发酸。

“给你男朋友试试这个新口味吧。”

直到周澄意那天突然说出这句话，萧允执彻底愣住，问对方“什么男朋友。”

而周澄意没有回答，表情淡淡的，把他经常买的那种口味的蛋糕包装好，说着很官方的广告词，把袋子递给他。

“感谢品尝，欢迎下次光......”

“什么男朋友？”他走上前一步，没忍住拉住了周澄意的手腕。

再之后，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甩开他的手，说：“你不就压根儿不喜欢我么？我不是那个类型的，现在你找到你喜欢的啦，我恭喜你，我也说了不会再纠缠你，如果你不爽我提起了你现在的对象，那对不起，我只是想卖个蛋糕。”

那天下起了暴雨，萧允执一直在甜品店外站着，直到对方下班。

周澄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门口走去。萧允执跟上前，在他身后说，自己没有男朋友。

“......”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周澄意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隔绝了萧允执的说话声。

除夕那天，萧允执给周澄意发了短信过去，简单一句“除夕快乐”，对方当然没有回复，后来在其他同学的口中，听说他出去旅行了，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照片，周澄意正搂着一个男生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他笑得很开心。

开学没几天，他就鬼使神差跑去在课前拦下周澄意。

对方看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很礼貌问他：“有事吗？”

“我......”他喉咙仿佛被什么掐住一般，紧地有些发痛，看着周澄意的时候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我要上课了。”周澄意擦着他肩膀要走。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人。”

对方沉默两秒，叹口气说：“你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好，跟我没关系，我说了不会再纠缠你。”

......

社团招新那天，萧允执看见被苦的狂喝水的周澄意报了咖啡社，过了十分钟，他走过去，也填了表，跟对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所以在第一次社团活动上，他见到对方一点也不惊讶。

“你......谈恋爱了？”他磨咖啡的动作停下，看着对方发呆的侧脸问。

周澄意摇摇头，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中突然舒了一口气。

“抱歉。”

“我自愿追的，后果我也自愿承担，你没什么好道歉的。”周澄意从他手里接过已经快要磨好的咖啡粉。

“把研磨机......”

“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人，也以为你跟别人没不同，但我现在知道，你很特别。”萧允执打断了他的话，“我......”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人走过，而那人手中端着的一杯热水正朝着周澄意泼来，他几乎是第一反应，用手去挡了下来，刺痛感瞬间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以上的地方。

下一秒，社长跑过来，抓过他的手臂把人拉走，绯红一片的手被放在水龙头下冲凉水。

而周澄意站在原地，呆呆看着他。

那天下午，对方时隔两个月，终于又给他发了短信，说自己买了烫伤药，让萧允执在寝室楼下面来拿。

他看到消息后几乎立马站起身，看见窗外的乌云后又拿了一把雨伞，便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