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焦急,只剩下了一种死寂的麻木。
她不再催促,也不再哭泣,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大胡子怀里依旧昏睡的孩子,那小小的脸庞在她眼中渐渐模糊。
她觉得,没希望了。这婺城那么大,却和她们那个小小的村子一样,没有她们母女的活路。
“当家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说出的话来却冰冷无比。
“我们给小凤准备后事吧。”
她的眼神麻木,眼睛里似乎已经看到了那边世界小凤如之前一般欢跳的活泼。
紧接着嘴角勾了勾,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寒风卷着碎雪,扑打在这对无助的夫妇身上。大胡子看着已经有些痴魔了的媳妇,抱着孩子,佝偻着呜咽了起来。
也不知两个人这样过了多久,就在这一家三口将要冻死在这天寒地冻的寒夜中时,突然,一个带着几分诧异和关切的声音从一旁响了起来:
“赵大哥?真是你!俺老远看着就像你!这大冷天的,你坐人家医馆门口这是干啥呢?”
他看了看一旁的大凤和大胡子手中的孩子,犹豫着说道:“这是。。。”。
那大胡子听到熟人的声音,默默抬头,泪眼模糊中,他看见刀疤脸正裹着一件厚棉袍,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他见着是熟人,吸了两下鼻子,声音颤抖的说道:“兄弟…是、是你啊…”
他又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的说:“这是你嫂子和侄女。”
刀疤脸听后立刻好意的上前去准备打招呼,可看了现下的情况他又感觉不对,继续说道:“是嫂子和侄女啊,孩子这是…病了嘛?脸色咋这么难看!”
这话不问还好,这一问,算是彻底戳破了大胡子刚才还强撑的坚强。此刻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无助的抽噎着,或许是挤压了太久的委屈,又或者他觉得刀疤脸是个可靠的人,断断续续地他把孩子如何昏睡不醒,而自己和大凤两人又是如何跑遍医馆却处处碰壁的遭遇说了一遍。
而这期间,大凤仍然痴痴的笑着,刀疤脸一看便知道她有些疯了,随即便暗暗的叹了口气。
“俺、俺真是没路走了啊兄弟!”他抓着刀疤脸的胳膊,像是在摇晃一根束缚着的锁链,想要将眼前的这场噩梦摇散掉。
那刀疤脸听完,暗暗松了口气,他是想过那春晖堂的掌柜的不简单,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狠心,竟然连个娃娃都不放过,但随即他又想到既然自己答应了替他办事,那自己此刻就不应该多想其他的,随即他便重重的一拍大腿,脸上愤慨的说道:“竟还有这等事!真是老天爷不开眼!这么好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抱怨这老天的不公。
“对了,刀疤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我和小个子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了。”
那刀疤脸听到他询问,面露愧色,有些慌乱的朝那远处看不清人影的黑暗巷子口里瞥了一眼,又装作不经意间收回目光,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立马堆起了愁容:
“哎,大哥,不瞒您说,俺娘这几天病得厉害,俺回去的时候,她差点就。。就没了。”
他抬手抹了抹星星点点的眼泪,红着鼻子继续说道:
“幸好遇见位神医,那神医去了之后给俺娘扎了几针,一下子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然后她又给俺开了几副药,俺娘喝了之后真的好了不少,现在都能下地溜达两圈了。”
“那你这出来。。。”
“俺娘想吃桂花糕了,俺是出来给她买桂花糕吃的。”
那大胡子听了这话,那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而就连身边的大凤似乎都有些回过了神来,两个人的大手都分别抓住刀疤脸的胳膊,急声询问:“大兄弟/兄弟,你说的这位神医,能带俺见见她不?”
那刀疤脸并没有立刻回答两个人的这一要求,而是装作不经意间又向那暗黑的巷子口里瞅了几眼,发现没有任何情况后,便立即说道:“大哥您这话说有点为难啊,人家林大夫可是正经的御医后代,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要不是之前偶然遇见,她看俺娘可怜,人家才不轻易出手呢。”
听到是御医后代,那大凤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也浮现出了一丝希冀,她颤抖着声音问:“那能求求那大夫,让她给俺们小凤看看吗?”
大凤话音刚落,那膝盖就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她粗糙的大手死死的攥着刀疤脸的手臂,额头哐哐的就要往地上磕:“求你了,带俺们去见见那大夫吧!”
“使不得!嫂子,这可使不得。”
那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的倒退了半步。他慌忙去扶,却没想到一旁的大胡子也‘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跟着大凤一样也要给他磕头。
“大哥大嫂这是折我的寿啊!”刀疤脸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可这两人似乎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快起来!地上冰着呢!”
可这两人一个劲的往下弯腰,似乎只要刀疤脸不说带他们去看病的话,他们两个人就不起来。
最后,刀疤脸实在是没辙了,此刻的他真的是有点慌了,只听他无可奈何的说道:“行,我带你们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