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三步走至乐愚的储物柜，打开，翻找，动作一气呵成。

作为阿尔法星系的元帅，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偷人衣服的地步。

柜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几件工作服，洛维挑了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虽然稍短，但勉强能穿。衣服上带着乐愚的气息，还混合着金属、机油味。

洛维再次看向那张清秀的脸。

乐愚被抬到了床上。

人形状态下操作这些原始设备容易多了。洛维熟练地调整着老式通讯器的频率，试图避开废土星的信号屏蔽。

“啧，怎么这么低级。”他低声咒骂。

这台设备太基础了，根本无法发送量子加密信号。

洛维脸上透露出几丝不耐烦。

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洛维没有转身，依然淡定地操作设备。但阿尔法星人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了呼吸节奏的变化。

“元宝？”乐愚的声音里带着疑问和惊恐，“是你吗？”

洛维双腿交叠，缓缓转身。

乐愚半坐在床上，眼睛瞪大，手里紧抓着被单。

他不太置信地看着月光下那人。

肩宽腿长，银白色头发好生亮眼。那脸，很英俊，带着不容质疑的贵族气质。乐愚对上那双深邃的目光，他分辨不清里面的情绪。

可还穿着他的工作服，还有额头上的星纹。目之所及都在告诉他，这就是元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洛维能听到乐愚加速的心跳，频率很高，且快。

他在害怕，但他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逃跑。

洛维尽可能地保持不动，他怕吓到这个脆弱的好心收留他的外星人。

“你不是仓鼠。”乐愚最终开口，出乎意料地平静，“或者说，不完全是。”

洛维摇头：“不是。”

“你是......什么？”乐愚慢慢从床上下来，动作同样放轻。

他现在完全看清了站在自己工作台前的洛维。明显不属于这里，却穿着他的工作服，诙谐又有些意外和谐。

“阿尔法星系联军元帅，洛维。”洛维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用上了在军中报告时的正式语气，“我的飞船遭遇伏击，被迫启用紧急缩小程序逃生。”

乐愚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些信息。他的目光从洛维的银发移到额头的星纹，再到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不同寻常的眼睛。

虹膜是深紫色的，瞳孔呈细长的菱形。

“所以那些视频......”乐愚突然意识到什么，表情变得尴尬，“不好意思啊。”

洛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现在是该回想那些东西的时候吗？

乐愚突然笑出声来，连带着肩膀也开始抽动。

洛维：“？”

“对不起。”乐愚认真道歉，目前非常诚恳。

他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一想到一个外星元帅在两百万人面前表演......

洛维皱眉，但某种奇怪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膨胀。

面对这无知回收员的种种行为，他之前确实想过恢复后要好好教训下。

可现在这种想法正悄然发生转变。

“你不怕我？”洛维忍不住问。

乐愚的笑声渐渐平息，他直起身，实话实话：“有点，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证明我没疯啊。”乐愚指了指工作台上的小窝，“过去五天我一直在想，哪有仓鼠会像你那样看人。”就像在认真评估什么东西一样。

洛维微微睁大眼睛。

乐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

他现在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问了个最现实的问题，“那你就保持着这种形态？”

“能量足够时可以自由转换形态。”洛维回答，并不抗拒乐愚的靠近。

“那你需要什么？能量？特殊食物？”乐愚问道，眼睛亮得出奇。

洛维挑了挑眉，顺势坐在椅子上。

即便乐愚目前比他高出一截，隔着几米距离，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外星元帅身上的压迫感。

和先前那只仓鼠太不一样了。

至少不可爱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洛维的声音柔和，话里却透着十足的狠意。

果然不是普通人。

乐愚耸耸肩，无所谓似的：“你有什么好杀我的？我什么都没有。”

“要是说因为我这几天的照顾而招你讨厌了。”乐愚目光黯淡了些，“那我没办法了。”

房间很黑，乐愚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听见洛维说：“我需要能量源。”

“最好是量子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