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愚顿住，缓缓对上他的视线，“闪鹿星。”

洛维皱了下眉，试图在记忆里搜寻关于这个陌生星系的知识。

“离阿尔法星有点远，虽然小了点，但是那里很漂亮。”乐愚猜出对方应该不知道，主动介绍，“闪鹿星全年气温都保持在25度左右，很舒服，也很适合居住。虽然规章制度没有阿尔法星完善，但我确实很喜欢那里。”

洛维听他说完，没做评价，继续问：“也是从那里被驱逐出来的？”

很尴尬，乐愚垂下头，承认了。

“为什么？”

“嗯？”乐愚重新抬头，对上洛维的目光。洛维表情很认真严肃，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

洛维不耐其烦地又问了遍，“罪名？”

“非法入侵军方通讯系统。”

洛维眼神深了几分，看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打量。

“你和军方有联系？”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丢脸就丢脸点吧。乐愚深吸口气，摇摇头：“没有，我只是一个技术工程师，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吧。后来军方有人联系我说想让我帮他升级一个通讯系统，通往全星际的那种。”

“我当时只觉得挺骄傲的。”乐愚说着说着又把脑袋垂下去，“不知道你能不能懂那种感觉，就是有种能力被得到认可的自豪。”

洛维嗯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他们就把我带到军区了，还没收了我的联系设备，说为了保密升级期间不能和外界有联系，我答应了。情况就是他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真的真的只负责升级工作，绝对没有私自闯入通讯系统窃听机密。”

乐愚说到后面有点激动，身体都止不住颤抖，“我真的没有......”

哭了吗？

洛维原本散漫的坐姿端正起来，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

活了这么久，他头次感觉到手足无措。

洛维自认不是一个善良或者说富有同情心的元帅，要坐到他这个位置，不狠心是不可能。对外是剿敌无数阿尔法星元帅，对内是保家卫国英勇冷漠的上将。

且不说在军部的形象如何，现在要他安慰一个比他小的另一个星系的物种，洛维心底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微微发紧。

“你......”他攥紧手心，想不到合适的安慰方式，最后只能把手放在乐愚头上，轻轻揉了揉以示安慰，“别哭了。”

就当是安慰部下吧，虽然他以前从未这样做过。

乐愚眼眶里蓄着点泪花，吸了吸鼻子，抬起脑袋，“你相信我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向一个相处才一段时间的人诉说这些，并且还妄想得到某些认同。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嗯。”

乐愚嘴巴抽动了下，似乎是不信，“真的吗？你相信我？”

“我信你。”洛维今天重复了很多话。

泪花闪闪的漂亮眼睛，落在洛维眼中，叫他移不开目光。

“你是好人，我喜欢你。”

洛维难得呆滞几秒，放在他头上的手也收回，“你说什么？”

“我觉得你是好人，洛维。”乐愚又开心起来，语气中不乏羡慕，“阿尔法星有你这么好的元帅真的好幸福。”

洛维有些别扭地转过脸，不太自然地到处乱看。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该看哪里。

“睡觉吧。”洛维最后说。

乐愚用力地点点头，随口问：“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他拍了拍床边的那侧，“我睡觉不乱动的，你上次也感觉到了吧。”

洛维有些没办法，今晚真是太奇怪了。

早知道不问那么多了，他有些懊悔地想。

“知道了，”洛维手往后一撑，后背随即靠在床杆上。

“我陪你睡。”

“真的吗？你等我去洗漱，我马上就好。”说完乐愚就一溜烟地跑去洗漱间。

清理完后，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再看看半躺在床上的洛维。

“你......”乐愚指了指他，像是提醒，“你不变回去吗？”

洛维放下手里的书，很认真地思考了下，“不了。”

“但是床很小。”乐愚想了想两个人睡这张床的画面，不死心地劝告：“我们两个睡，你变回去，应该会舒服点。”

洛维没采取他的建议。

乐愚深吸口气，摘掉脖子上的毛巾挂到椅背上，拉开被子钻进去。

床小，隔着不远的距离，另侧的温度很快传过来。

“不闷吗？”洛维的声音不大不小，精准钻进了乐愚的耳朵。

好奇怪，明明洛维一直都这么说话，怎么现在听来这么奇怪。

很折磨人，乐愚从被子里钻出来，盯着天花板，“我要睡了。”

洛维笑了笑，和他一起平躺在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