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云不自觉收紧指节，袖口在掌中皱成一团。

观雪眠抬眸淡淡扫她一眼。

“寻云，身为师伯，总该提醒你一句。”他转身往院外走，声音不轻不重。寻云跟着他，没发觉身后被雪色掩盖的土堆，还有一层未知的结界。

“有些事情，不必太过执着。”

“顺势而为，方能善终。”

寻云低头道了声是。

观雪眠停在院口：“这次仙门大比，天帝命你以仙人身份出面主持，对不对？”

“是。”

寻云垂着眼。

鹤姬此番下凡，名为历练，实为让断劫剑认主。待到神兵现世，四海八荒便都会知道——清也回来了。

而她这个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亲自出面主持大比，亲眼见证这一切，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明证。

“挺好。”观雪眠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没什么情绪道，“认真做，你师父她知道，会高兴的。”

“是。”

“大比虽在人间，却关乎战神归位。届时鱼龙混杂，你需多加留意。”

观雪眠侧首深深看她一眼：“尤其要记住——若有人冒充你师父出现，切莫轻信。”

“小也的转世，从来只有鹤姬一人。”

风雪卷起他最后的字句，清晰落在寻云耳畔。她抬起头，望着观雪眠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难辨。

——

另一边，才下飞马的清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夜妄舟慢下脚步，偏头看她。

走在最前的束修停下脚步，回身指向不远处一座灰白色的城池道：“前面便是凛冬城，临近雪域，气候会偏冷。记得运转灵力护体。”

尘无衣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赤红色的丹药：“我这儿有赤火丹，能驱寒保暖。你们要么？”

束修摇头，如今他已突破元婴期，已经不怕寒气。

云凌霜抱着手臂在原地轻跳两下，呼出一团白气：“不必，正好借这寒气练功。”

尘无衣转向清也和夜妄舟，二人自然摆手拒绝。

“你们不吃我自己吃。”尘无衣见没人要，哼了一声，扔了丹药入嘴，周身顿时暖和起来。

云凌霜好心提醒：“是药三分毒，别忘了你还是个剑修，少吃点吧。”

尘无衣撇撇嘴，默默收起了药瓶。

几人踏进凛冬城时，城里正下着雨。

雨水里浸着寒意，天色昏沉，整座城都透着一股肃杀。街道两旁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晃，光影破碎。

这回他们没再找什么新奇的客栈，只寻了家最寻常的落脚处。刚踏进门槛，正要向柜台问房，门口就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

“五间上房。”

几人回头，正见金息带着三人从外头进来，一身锦衣格外扎眼。

云凌霜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束修低声道：“要不换一处？”

“凭什么换？”云凌霜不退反进，“我们先来的。”

柜台后的小二连忙陪笑：“各位仙长，实在不巧，这几日天气恶劣，来往修士多，现下只剩五间房了...不然诸位拼一——”

“我出双倍价钱。”

金息将灵石往小二面前一扔，望的却是云凌霜的方向，语带挑衅：“穷酸的干净滚。”

“钱我们也有。”云凌霜一步不让。

“二位客官，这……”

“闭嘴！”两人竟齐声喝道。

金息突然出手，右掌带着劲风直劈云凌霜面门。他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一掌只用了五成力。云凌霜却不闪不避，左手一格一挡，竟将他的攻势完全化解。

金息一愣，随即变掌为爪，直取她咽喉。云凌霜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带。金息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你！”他恼羞成怒，周身灵力暴涨，双掌齐出。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掌风凌厉，将附近的桌椅都震得吱呀作响。

云凌霜依然从容，身影在掌风间穿梭。她看准一个空档，一指点在他肘关节处。金息只觉整条手臂一麻，攻势顿时溃散。

“修的什么魔道功法，正道败类！”

二人从屋内打到屋外，这话刚好被客栈门口一道黑影听见。那是个身着暗紫长袍的女子，面容隐在斗篷下，周身气息阴冷。

“刚才的话，”她声音冷然，“再说一遍？”

金息还未反应，女主袖中已腾起一道黑雾，直扑他面门——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携着清冽寒气，精准地钉入两人之间的地面。箭尾轻颤，寒意四溢。

众人抬头望去，细雨蒙蒙，不远处的房顶上，立着一名黄衣女子，手持长弓，目光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