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味道,聒噪的蝉鸣,炫目的灯光,指尖划过肌肤,先是冰凉的触感,再升起一阵火辣。视角向下移,那是——缔暮玄惊起,心脏猛烈跳动,反胃感袭来。缔暮玄蜷着身子,悲哀地祈求黎明到来。缔暮玄因曾经的经历,心理不健康,但他未说一个字,本想着熬过高考就能远离那些人 ,但噩梦依然缠磨着他。缔暮玄的情况每况愈下。而此夜,缔暮玄告诉父亲自己精神不好,想休学一年 ,却被批评到:“有什么精神不好的,不管你,你倒娇气起来了 。还想休学一年,真是无法无天 。”这次谈判以失败告终 。“咔”缔暮玄的卧室门被推开了 ,请来的人是继母顾鸢。顾鸢你靠在门边说 :“你爸同意了 ,但,我想他不想看见你 。你也别怪他 ,最近他正在气头上呢 。”缔暮玄刚想问他怎么会同意 ,顾鸢就关了门离开了。其实在缔暮玄要走读,而在外面租一个房子就发现了些许端倪 。但碍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鸢也过问不了什么。既然他提出了,就帮他吹个枕边风。缔暮玄就这样离开了家。按着记忆,他来到曾经的出租屋,虽然很晚了,但那老头仍然合着眼,躺在藤椅上。“老头子还不回去睡吗?”老头睁眼,喜上眉梢“哎呦,小崽子来这干嘛,快进屋,快进屋。”
回忆:A城夏夜,蝉鸣聒噪得如同金属摩擦。酒精的味道还黏在喉咙深处,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像毒蛇的信子,舔过之处升起灼烧般的火辣。缔暮玄冲出那间金碧辉煌的酒店牢笼,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他跌跌撞撞地扑进幽深的小巷,像一只被拔掉翅膀的鸟,只想把自己埋进最深的黑暗里。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一点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影合眼躺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随着吱呀轻响,在月光下晃悠。缔暮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过去,来不及开口,世界便彻底陷入黑暗。“呦呵,小伙子搞碰瓷啊?”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藤椅上的老头——老孙头,探身拍了拍地上毫无反应的青年,“哎,你真晕了呀?我这把老骨头可抬不动你哦!”嘟囔归嘟囔,老孙头还是咬着牙,连拖带拽地把这个沉重的“麻烦”弄进了他那间弥漫着陈旧木头味和淡淡茶香的小屋。这一觉昏沉漫长,直到正午刺眼的阳光唤醒缔暮玄。他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陌生的环境。老孙头端着碗筷进来:“醒了?来吃饭。”饭桌上,老人打破沉默:“喂,小伙子,犯啥事儿了?那晚后面有几个人影晃悠,凶神恶煞的。”缔暮玄沉默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像要把所有不堪也埋进去。“是同学?”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他们欺负你?”又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嗯,”老孙头咂咂嘴,“那你家远不?”远。”一阵沉默“那就在我这儿住下吧,不收你钱,老头子我也算有个伴儿。”缔暮玄本能地想拒绝,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但想到那些如影随形的恶魔面孔,想到那个冰冷的家,他沉默了。几番挣扎,他终究微微点了点头。
这间陋室,成了他暂时的避风港。然而,酒店那晚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深夜,噩梦如同实质的鬼魅扼住他的喉咙,头痛和胃痛拧成一股残忍的绳索,将他勒得窒息。那些黏腻的触感、恶意的低语在黑暗中反复上演。他蜷缩在坚硬的床板上,冷汗浸透单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精神的重负压垮了他求生的意志。一个绝望的深夜,痛苦如潮水将他淹没,求死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他从床上摔下,抓起桌边的一把水果刀。刀锋冰冷的触感,竟带来一丝病态的平静。干什么呢!”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在门口炸响!老孙头不知何时站在门边,浑浊的眼中是惊怒交加。就在缔暮玄愣神的瞬间,老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冲上前,劈手夺下那把闪着寒光的凶器,狠狠扔到角落。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重重扇在缔暮玄脸上!力道不轻,火辣辣的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月光惨白,穿过小窗,清晰地照亮了缔暮玄脸上蜿蜒的泪痕,和他眼中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与绝望。看着眼前这具年轻却濒临破碎的身体,老孙头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心疼取代。他一把将缔暮玄冰冷的身体拉进自己怀里,用那双布满老茧、皴裂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着缔暮玄汗湿的头发和后颈,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娃啊…咱不兴这样…咱好好活,听见没?好好活!熬过去,云就开了!啊?”那干瘦却异常温暖的胸膛,那带着烟味和老人味的怀抱,像一块浮木,托住了正在无尽深渊中沉沦的缔暮玄。
从那夜起,老孙头成了缔暮玄生命里最坚实的锚。他有一套粗粝却有效的“活命”哲学:
晨跑治心病:天不亮就雷打不动地踹开缔暮玄的房门,“小崽子,巷口包子铺的蒸汽都飘三丈高了!起来,跟老头子跑起来!动一动,心里那点腌臜气就散了!”
修藤椅抵药费:他逼着精神恍惚的缔暮玄帮他打磨那张吱呀作响的老藤椅。“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磨木头。听那‘刺啦刺啦’的响儿。听着听着,魂儿就回来了,心就定住了。”砂纸打磨下的木屑纷飞,仿佛也带走了缔暮玄心头的积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