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薄雾弥漫,母亲的身影立在前方,一袭素白长裙被无形的风鼓荡,如绽放的昙瓣。她缓缓回首,面容却笼罩在柔光中,模糊不清,唯有声音穿透雾气,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柔:“暮玄,妈妈爱你。”
缔暮玄僵立在原地,牙关紧咬,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般的红痕。他不敢向前一步,生怕这易碎的幻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触碰的瞬间化作齑粉。然而,母亲却主动向他走来,带着清冷的、似有若无的花香,展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那只冰凉而熟悉的手,轻柔地抚过他后脑的发丝。“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怜惜,“我们的暮玄,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大人了……你要好好的活啊 。”她的话语未竟,拥抱的实感骤然消失。
缔暮玄猛地收紧双臂,却只抱住了一片虚无的凉风。眼前唯余一件残破焦黑的白裙,无声地飘落在地,如同被烈焰焚烧过的蝶翼。“妈——!”一声悲鸣卡在喉咙,缔暮玄猝然惊醒。枕畔一片冰凉湿意,是梦中未干的泪痕。
他深深吸气,胸腔里弥漫着巨大的空洞与钝痛,良久,才将翻涌的情绪缓缓压下。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缝隙,他起身,整理好自己,也整理好心情,推开了房门。
第二日
时值十二月深冬。咖啡馆内暖气氤氲,隔绝了窗外呼啸的风雪。缔暮玄单手支颐,望着玻璃窗上凝结的霜花,和窗外那条被厚厚冰层封印的小河。冰面裂纹如银白的闪电被瞬间冻结,枯枝裹着晶莹的雾凇,远处的山峦在纷飞大雪中化作朦胧的写意水墨。
门扉轻启,带进一股清冽寒气。是苏月昙。他抖落肩上的雪花,银发在暖光下泛着柔泽。“哟,这么早?”苏月昙有些意外。“杨叔开店图清净,又不图赚钱。”苏月昙笑着走近,目光扫过窗外,“好吧,这里的雪景值得早起。”
他在缔暮玄对面坐下,姿态放松。“正式认识一下,”他伸出手,笑容坦荡,“苏月昙。这家店老板是我叔叔,我嘛……算是走后门来的 ,业务生疏,请多指教。”两手相握,苏月昙的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手有点冷啊。”他自然地松开,起身熟练地操作咖啡机,不一会儿,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推到缔暮玄面前。“喝点暖暖?”缔暮玄刚要婉拒,苏月昙已将杯子塞进他手中:“别客气,算我的。”